第六章：崭露头角

苏瑶说要帮太子，不是随便说说。

她回到尚仪局之后，开始仔细观察宫里的各种动向。她发现贵妃能在宫中横行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皇帝的宠爱，还有一套严密的情报网络。宫里各处都有贵妃的眼线，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很快就会传到长春宫去。

苏瑶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尚仪局的郑姑姑。郑姑姑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差，虽然职位不高，但认识的人多，对各宫的底细都一清二楚。苏瑶观察了几天，发现郑姑姑有个毛病——喜欢喝点小酒。

这天傍晚，苏瑶揣着一壶从御膳房顺来的桂花酒，敲开了郑姑姑的房门。

“姑姑，我这儿有点好酒，想请您尝尝。”苏瑶笑眯眯地把酒壶放在桌上。

郑姑姑正在整理账册，抬头看见酒壶，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客气：“你这丫头，哪来的钱买酒？”

“没花钱，御膳房的张公公送我的，说我前几天帮他抄了份菜单。”苏瑶随口编了个理由，给郑姑姑倒了一杯。

郑姑姑端起酒杯闻了闻，满意地眯起眼睛：“桂花酿，好东西。”

两人喝了几杯，话匣子就打开了。苏瑶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贵妃身上引：“姑姑，您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贵妃娘娘那样的贵人吗？”

郑姑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苏瑶又给她倒了一杯，“那天在长春宫，我可被吓得不轻。”

郑姑姑叹了口气，喝了口酒才开口：“贵妃娘娘……怎么说呢，她手段厉害。当年和她争宠的几个妃子，没一个有好下场。有的被打入冷宫，有的莫名其妙就病死了。”

苏瑶心里一紧：“这么厉害？”

“可不是。”郑姑姑摇摇头，“她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靠的不只是美貌。她父亲是当朝国丈，手握兵权，几个兄弟都在朝中身居要职。满朝文武，谁敢得罪她？”

苏瑶把这些信息暗暗记在心里。郑姑姑喝得差不多了，又叮嘱她一句：“苏瑶，我劝你一句，离贵妃娘娘远点。你一个小女官，斗不过她的。”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但郑姑姑不知道的是，苏瑶根本没打算和贵妃硬碰硬。她想的办法，是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拉拢那些被贵妃打压过的人。

宫里有不少妃嫔和宫女都吃过贵妃的亏，只是因为贵妃势力太大，没人敢吭声。苏瑶觉得，这些人就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利用送文书的机会，开始有意识地接触各宫的人。她发现御花园里有个年老的嬷嬷，负责打理花草，据说以前是伺候过先皇后的。先皇后去世之后，她就被打发到这里来了。

苏瑶找了个机会和那位李嬷嬷聊了几句。李嬷嬷知道她是尚仪局的女官，态度倒还客气。苏瑶故意提起先皇后的话题，李嬷嬷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沉默了很久才说：“先皇后是个好人，可惜……”

苏瑶没有追问，但心里有了数。她后来又见过李嬷嬷几次，每次都带点小点心过去，聊些有的没的。李嬷嬷渐渐对她放下了戒备，偶尔会说一些宫里的旧事。

有一次，李嬷嬷无意中说了一句：“贵妃娘娘当年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先皇后就是太心善了，才着了她的道。”

苏瑶心里一震，但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这些事早晚会浮出水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苏瑶在宫里渐渐站稳了脚跟，尚仪局的人对她刮目相看，连郑姑姑都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事交给她去做。

这天，郑姑姑把她叫到跟前，递给她一份名单：“苏瑶，这次宫里的中秋宴，尚仪局要负责安排席位和礼仪。你做事细心，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苏瑶接过名单，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太子萧逸、贵妃娘娘、几位皇子公主……她的目光在贵妃的名上停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仔细研究了一遍中秋宴的安排，发现每年都是由贵妃的人负责布置宴席，太子这边的人几乎插不上手。苏瑶想了想，决定这次给太子争取一点主动权。

她去找了萧逸，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萧逸听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想让本太子的人参与中秋宴的布置？”

“不是参与，是协助。”苏瑶纠正道，“贵妃娘娘那边已经负责了好几年，太子殿下也该露个面，让皇上看看您对宫务上心。”

萧逸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贵妃不会轻易答应的。”

“奴婢有办法让她答应。”苏瑶微微一笑。

她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提前让皇帝知道太子要参与中秋宴的筹备。皇帝一向喜欢看到皇子们对宫务上心，只要话传到皇帝耳朵里，贵妃就算不愿意，也不好明着阻拦。

苏瑶找了个机会，让小荷悄悄把消息递到了皇帝身边的一个内侍那里。果然，没几天皇帝就在早朝上提了一句：“听说太子今年想参与中秋宴的筹备，朕心甚慰。”

这话一出，贵妃那边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萧逸顺利派了几个自己的人参与中秋宴的布置。虽然只是做些打杂的活，但总算在贵妃的势力范围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件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人开始重新审视太子，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好欺负了。

苏瑶的名声也跟着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太子身边多了个能干的女官，做事利落，主意也多。有些人开始主动接近她，想通过她和太子搭上关系。

苏瑶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事。她一个小小的女官，在宫里太出风头，迟早会惹来麻烦。

果然，没过多久，贵妃那边又有了动作。

这天苏瑶刚从尚仪局出来，就看见一个面熟的小内侍匆匆跑来，说太子在御书房出了事，让她赶紧去看看。

苏瑶心里一惊，顾不上多想，跟着那小内侍就往御书房跑。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太子如果真的出了事，应该会有人正式来传话，怎么会派一个面生的小内侍来叫她？而且这小内侍走的路也不是通往御书房的方向。

苏瑶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前面的小内侍：“你是谁派来的？”

那小内侍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苏女官，您怎么不走了？太子殿下还等着您呢。”

苏瑶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她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几个侍卫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正朝她追过来。

苏瑶拼命往前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们抓住。

她一头扎进旁边的御花园，七拐八绕地钻进了花丛里。那几个侍卫追到花园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来。

苏瑶蹲在花丛里，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她才慢慢探出头来。

她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贵妃这是要对她动手了。今天没得手，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苏瑤咬了咬牙，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倔劲儿。她不想再躲了。她要让贵妃知道，她苏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