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携手面对
苏瑶回到片场的第一天，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剧组照常拍戏，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连那些曾经用异样眼光看过她的人，现在也恢复了正常。但她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秦羽的话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让她既安心又紧张。
“苏瑶，你去把今天的通告单打印出来，送到导演那边。”林悦走过来，递给她一个U盘，“动作快点，导演一会儿要开个短会。”
“好的。”
苏瑶接过U盘，快步走向办公室。经过摄影组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余光瞥见那个叫张哥的摄影师正蹲在器材箱旁边整理镜头，看到她经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瑶没有停留，径直走了过去。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秦羽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和女主角周婉宁的对手戏也磨合得差不多了。导演在监视器后面连连点头，难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午饭时间，苏瑶端着盒饭坐在片场角落，一边吃一边翻看下午的行程表。一个人影突然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抬头一看，是秦羽。
“你怎么在这儿吃？”秦羽手里也端着一盒饭，“休息室有桌子。”
“这儿视野好，能看见片场的全景。”苏瑶随口找了个借口，又觉得不太合适，补充道，“而且外面空气好。”
秦羽没有拆穿她，只是打开盒饭，也开始吃。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到饭盒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秦羽突然开口：“昨天林悦跟我说，你问她能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工作。”
苏瑶愣住了：“她告诉你了？”
“嗯。”秦羽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说你态度很坚决。”
苏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饭盒里的米粒：“我是认真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你不怕？”秦羽转头看着她，“你应该知道，留在身边意味着什么。那些照片的事还没完，陈峰手里还有别的东西，随时可能放出来。”
“怕。”苏瑶抬起头，看着他，“但比起怕，我更不想丢下您一个人面对这些。”
秦羽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这个人，倒是挺倔。”
“您之前说过这话了。”苏瑶小声提醒。
“那就再说一遍。”秦羽转回头，继续吃饭，“倔点好，在娱乐圈混，不倔的人活不下去。”
下午拍完最后一场戏，秦羽被导演叫去开会。苏瑶收拾好东西，在休息室里等他。门没关严，她听到走廊里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林姐，你说秦哥这次能挺过去吗？”是化妆师小陈的声音。
“能，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的事。”林悦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只是这次牵连了那个小助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你说苏瑶？”小陈压低声音，“她是秦哥的粉丝吧？我见过她看秦哥的眼神，那可不是普通同事该有的眼神。”
“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林悦说，“重要的是秦羽怎么看她。我跟他合作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主动护着一个人。”
苏瑶站在门后，心跳漏了一拍。
走廊里的对话声渐渐远去，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林悦的话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秦羽主动护着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助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
晚上收工后，秦羽提出要出去走走。苏瑶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片场外的小路散步。夜幕低垂，远处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星光零零散散地洒在天幕上。
“陈峰那边有新动静了。”秦羽突然说。
苏瑶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他找人联系我，说想谈谈。”秦羽的声音很平静，“约了明天下午见面。”
“您要去吗？”
“去。”秦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有些事，迟早要当面解决。”
苏瑶张了张嘴，想说“我陪您去”，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但秦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接着说：“你跟我一起去。”
苏瑶愣住了：“我？”
“对。”秦羽看着她，“你是我助理，去见前经纪人，带上助理也正常。”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她没听过的认真：“而且，我想让你知道全部真相。”
第二天下午，苏瑶跟着秦羽来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开在偏僻巷弄里的茶馆。包厢不大，装修古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陈峰已经到了，坐在茶桌对面，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秦羽，好久不见。”陈峰站起来，伸出手。
秦羽没有握他的手，径直在对面坐下：“废话少说，你约我来，想谈什么？”
陈峰收回手，也不尴尬，笑着坐下来：“还是老样子，一点弯都不愿意绕。行，那我就直说了——我手里的那些照片，你打算出什么价？”
秦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开个价。”
陈峰伸出五个手指：“这个数。”
苏瑶站在秦羽身后，看到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五百万？”
“五千万。”陈峰笑着纠正，“秦影帝的身价，值这个数。”
“你疯了。”秦羽放下茶杯，语气依然平静，“那些照片不值这么多。”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陈峰靠在椅背上，“你应该知道，那些照片如果流出去，你这么多年的口碑就全完了。五千万买一个清白，不亏。”
秦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好。”陈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走出包厢，路过苏瑶身边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着离开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苏瑶看着秦羽，他的手还握着茶杯，指关节微微发白。
“秦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秦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疲惫，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都跟你说了，娱乐圈的浑水，比你想象中深得多。”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我能帮您做什么吗？”
秦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陪我喝完这壶茶。”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茶香袅袅升起，在午后安静的包厢里慢慢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