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执子之手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我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地过着明天婚礼的流程——入场、交换戒指、宣誓、敬酒。
越想越紧张。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然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我回复。
“我也睡不着。”他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紧张吗？”
“有点。”我说。
“我也是。”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明天就要娶你了，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一些。
“你不是在做梦。”我回复他，“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周雨叫醒的。
“林悦！快起来！化妆师都快到了！”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房间里，暖洋洋的。
“几点了？”我问。
“快七点了！”周雨把一件睡衣塞到我手里，“快去洗漱，化妆师八点到。”
我洗了脸，换了衣服，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开始给我化妆，周雨在旁边忙着帮我整理婚纱和首饰。房间里进进出出好多人，有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来帮忙的朋友，热闹得很。
我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化妆师的手很轻，粉底、眼影、腮红，一层一层地涂上去。
“林悦，你今天真好看。”周雨站在我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眶忽然有点红，“我都要哭了。”
“你别哭啊。”我笑了，“你哭了我也要哭了。”
“好好好，我不哭。”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化完妆，穿上婚纱，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婚纱是白色的，拖尾很长，上面绣着细细的花纹。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和肩膀。周雨帮我把头纱戴上，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完美。”她说。
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声音：“新娘子准备好了吗？新郎到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周雨拉着我的手，笑着说：“走吧，该出去了。”
婚礼在酒店的花园里举行。
场地布置得很简单，到处都是白色的花和绿色的叶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到地上，斑驳又温暖。宾客们坐在两边的椅子上，亲朋好友都在，有说有笑的。
我站在入口处，透过花廊看到苏然站在前面。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整齐。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他站在那里，手微微攥着，像是在紧张。
“紧张吗？”周雨在旁边小声问我。
“有点。”我说。
“没事，去吧。”她轻轻推了我一下。
音乐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可我眼里只看到了苏然。
他看着我，目光一眨不眨的。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看到了紧张，还有一点点的泪光。
走到他面前，我停下来。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你也是。”我说。
他笑了，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主持人在台上说着什么，我一个也没听进去。我只看着苏然，他也看着我，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生老病死，你都愿意陪在她身边，爱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他说，声音很坚定。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生老病死，你都愿意陪在他身边，爱他、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我愿意。”我说。
他拿起戒指，轻轻地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有些抖，戒指套了好几次才套进去。
“别紧张。”我小声说。
“我没紧张。”他嘴硬，可手还在抖。
我也拿起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苏然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我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一样。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我听到周雨在旁边又哭又笑的声音，听到张扬在下面大喊“苏然你终于娶到了”，听到所有人的笑声和祝福声。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林悦。”他叫我。
“嗯？”
“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酸酸的，又暖暖的。
“是啊。”我说，“你终于娶到我了。”
后面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敬酒的时候，苏然帮我挡了好多酒，最后自己喝得脸红红的，被张扬扶着才没倒。
“你别喝太多了。”我说。
“今天高兴。”他笑着说，“我娶到你了，能不喝吗？”
我扶着他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晚上的时候，宾客们都散了。花园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坐在草坪边上，看着远处的灯光。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他还穿着那身西装，领带松开了，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累吗？”他问我。
“还好。”我说，“你呢？”
“累，但是高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林悦，我们结婚了。”
“嗯，我们结婚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温柔：“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好。”我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月光洒下来，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踏实、安稳、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到了终点。
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暗恋和等待，那些欲言又止和偷偷想念，那些隔着屏幕的思念和重逢的欢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握在手里的幸福。
“回家吧。”他说。
“好。”我说。
我们站起身，手牵着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