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婚礼进行曲
婚礼定在六月的第三个星期六。
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我一大早就被周雨从床上拉起来，开始化妆、做头发、换婚纱，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
“你别紧张。”周雨一边给我整理头纱，一边说，“你今天特别美，真的。”
“我不紧张。”我说。
可我的手一直在抖。
周雨看了我一眼，笑了：“还说不紧张，手都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一想到等会儿要站在所有人面前，跟苏然交换誓言，我的心跳就快得像擂鼓一样。
化妆师最后帮我补了一下口红，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好了，完美。”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和锁骨。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我，又像是一个全新的我。
“林悦，时间差不多了。”周雨走过来，帮我提起婚纱的下摆，“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婚礼在酒店的花园里举行。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和鲜花，中间是一条铺着红毯的通道，通向一个装饰着白色纱幔和花环的礼台。
我站在入口处，透过纱幔的缝隙，看到宾客们已经坐满了。两边都是我们的亲人和朋友——我的父母、苏然的父母、高中时候的同学、大学时的室友，还有我们共同认识的那些人。
然后我看到了苏然。
他站在礼台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他看起来有点紧张，手一直在摆弄领带，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当他的目光扫到入口这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我。
隔着纱幔，我们四目相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准备好了吗？”爸爸走到我身边，弯起手臂。
我挽住爸爸的胳膊，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音乐响起，是那首我们都很喜欢的歌。纱幔被拉开，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整条红毯。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两旁的人都在看着我，有人在小声说“新娘子好漂亮”，有人在鼓掌。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我的目光一直落在礼台上那个人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不真实。可他的手就在前方，等着我走过去。
走到礼台前的时候，爸爸把我的手交到苏然手里。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爸爸说，声音有点哽咽，“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叔叔。”苏然说，声音很认真，“我保证。”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旁边坐下。
苏然握着我的手，低头看着我。他的手心有点汗，握得却很紧。
“你今天真好看。”他小声说。
“你也不赖。”我也小声回他。
司仪在台上说着祝福的话，我们面对面站着，听着那些关于爱情、关于承诺、关于未来的话语。
然后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苏然拿起那枚戒指，我的手有点抖，他帮我戴戒指的时候，手指也在微微发抖。我们互相看着对方，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说。
苏然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捧住我的脸。他的手指温热的，像是怕弄疼我一样，很轻很轻。
他低下头，吻了我。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我听到周雨在台下喊“终于啊”，听到张扬在吹口哨，听到两边的父母在笑。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仪式结束后，是酒宴和敬酒环节。
我们一桌一桌地敬过去，跟每一位亲朋好友道谢。到了高中同学那一桌的时候，周雨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
“林悦，我真的好高兴。”她说，声音有点哽咽，“你们终于走到今天了。”
“哭什么。”我笑了，可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热，“你不是一直说我们肯定会结婚的吗？”
“是啊，我早就说过了。”周雨擦了擦眼睛，“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张扬在旁边端着酒杯，对苏然说：“兄弟，好好对人家。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几个可不答应。”
“我哪敢欺负她。”苏然笑了，“她不欺负我就算好的了。”
“这还差不多。”张扬拍了拍他的肩膀。
敬完酒之后，我们回到主桌坐下。苏然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眶也红红的：“悦悦，以后苏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妈，你这是干什么？”苏然在旁边抗议，“我才是你儿子。”
“儿子怎么了，儿媳妇更重要。”苏然妈妈白了他一眼。
我忍不住笑了，心里暖暖的。
晚上的时候，宾客们渐渐散了。草坪上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很温柔。
我和苏然坐在礼台旁边的台阶上，我的婚纱下摆铺在台阶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
“累不累？”他问我。
“有点累。”我说，“但很开心。”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真的？”我问。
“真的。”他转过头看着我，“林悦，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也要谢谢你。”我说，“谢谢你等了这么久，谢谢你回来了，谢谢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他看着我，目光软软的，然后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城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从十七岁到如今，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
终于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