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悄然关注

自从那天之后，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飘。

苏然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离我隔了两排。上课的时候，我只要稍微偏一偏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他听课的时候喜欢用手指转笔，转得飞快，有时笔掉了，他就弯下腰去捡，动作总是慢吞吞的。

我盯着他捡笔的动作看了好几次，直到周雨在桌下踢了我一脚。

“看什么呢？”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没、没什么。”我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黑板。

周雨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心里一紧，生怕她看出什么，连忙翻开课本，假装在记笔记。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看他。

苏然不是那种特别安静的男生。下课的时候，他总是和几个男生在走廊上打闹，笑声很大，隔着几米都能听见。有时候他会和同学在教室里玩闹，追来追去，差点撞到我的桌子。

“小心点！”周雨每次都替我喊一句。

苏然就停下来，冲我这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林悦。”

他叫我的名时，声音里带着点喘，像是刚跑完步。我每次听到，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没关系的。”我低着头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书本，不敢看他。

可等他走远了，我又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他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说着什么好笑的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心里暖暖的，也说不上为什么。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星期。

我开始慢慢熟悉班级里的节奏。每天早上七点半到教室，把书包放好，然后拿出英语课本早读。苏然通常踩着铃声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也不拉好。

“你又迟到了。”值日班长每次都记他的名。

“哎呀，就晚了一分钟嘛。”他嬉皮笑脸地求情，最后还是在班级日志上被记了一笔。

有一次，他的座位就在我前面，因为他跟别人换座位了。那天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却在走神。

苏然坐在我前面，他的后背离我很近，我能看见他校服上的褶皱。他偶尔会往后靠，椅背碰到我的桌子，我的笔尖就在作业本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不好意思啊。”他回过头，小声说。

“没事。”我也小声回他。

那一刻，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很长，眼睛里有细碎的光。他冲我笑了笑，然后转回去。

我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

下课后，我和周雨一起去食堂吃午饭。食堂里很挤，到处都是人。我和周雨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刚吃了几口，就看见苏然和几个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

“这里有人吗？”苏然指了指我对面的空位。

“没、没人。”我说。

他就在我对面坐下了。我低着头扒饭，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来。为了掩饰紧张，我一直在吃菜，连米饭都忘了。

“林悦，你怎么光吃菜不吃饭？”周雨问我。

“啊？”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碗，米饭果然没怎么动。

对面的苏然笑了一声，问我：“是不习惯食堂的菜吗？”

“不是不是，挺好吃的。”我赶紧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

苏然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吃饭。他吃东西很快，没多久就把餐盘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他收拾好餐具，站起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拜拜。”周雨朝他挥挥手。

等苏然走远了，周雨突然戳了戳我的手臂：“林悦，你是不是喜欢苏然？”

“噗——”我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你、你说什么呢？”

“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周雨笑嘻嘻地说，“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偷看他，别以为我没发现。”

“我没有……”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周雨眨了眨眼睛，“不过苏然人挺好的，你要真喜欢，也没啥。”

我低着头，使劲搅着碗里的汤，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其实很乱。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但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喜欢这种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我是个转校生，才来这个班一个星期，连人都没认全，怎么就会喜欢上苏然呢？

可每次看到他，我的心跳就会加速。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会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让男生去操场练投篮，女生在另一边练排球。我在接球的时候眼光老是往篮球场那边飘，结果排球砸在我脸上，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吧？”周雨跑过来看我。

“没事没事。”我揉了揉脸，有点丢人。

篮球场上，苏然正在投三分球。他动作很标准，起跳的时候整个人舒展到最大，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进了篮筐。

“好球！”旁边的男生喝彩。

苏然擦了擦汗，笑了。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阳光。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只小兔子在心口蹦跳。

“林悦，球来了！”周雨喊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接球，结果又没接到，排球滚到了旁边。

体育老师在那边叹气：“林悦，集中注意力。”

我红着脸跑过去捡球，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林悦啊林悦，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放学的时候，我和周雨一起收拾书包。

苏然从后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他走到我旁边，停了一下：“林悦，你今天体育课被砸了吧？没事吧？”

“没事，就是……”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接住球。”

“下次小心点。”他拍了拍篮球，想了想又说，“要不我教你打篮球？接球是基本功。”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啊？”

“开玩笑的。”他哈哈一笑，朝门口跑去，“走了，明天见！”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还说不喜欢？”周雨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我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橙红色，晚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苏然说的那句话。

教我打篮球……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做作业。可脑海里总是浮现苏然的样子——他投篮的样子，他冲我笑的样子，他说“明天见”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他的名，然后又飞快地划掉。

这种藏在心底的小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可它却在心里悄悄地发着芽，一点一点地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