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绝境求生

苏瑶被送走的那个晚上，林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他关了灯，坐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屋里全是烟味，可他顾不上了。他脑子里一直在想苏瑶走的时候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担心、不舍，还有一点害怕。

他掐灭最后一根烟，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

“苏瑶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李警官说，“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不用担心。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事。”林宇说，“消息放出去了吗？”

“放了。”李警官说，“我现在担心的是，老钱的人动作太快，不等我们布置好就会找上你。你这几天一定要小心，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挂了电话，林宇回到屋里，把门窗又检查了一遍。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一扇窗的锁扣都确认过，又把门口的鞋柜挪到门后面挡着，虽然知道这挡不住什么，但至少能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然后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包，里面装着一把匕首。那是他以前混黑帮的时候用的，后来跟苏瑶在一起之后就收起来了，很久没碰过。他把匕首抽出来，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然后又放回刀鞘里，塞在腰后。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苏瑶的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生气时皱起的眉头，她靠在他肩膀上时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第二天一早，林宇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抓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林宇？”

“是我。”

“听说你手里有老钱的东西？”那个声音冷笑着说，“你最好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不光是你，你老婆孩子也别想好过。”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老钱让我给你带句话——三天之内，把东西送到老码头第三个仓库，放在门口就行。你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电话挂断了。

林宇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老钱的人动作比他想的还快，今天才第二天，就已经找上门来了。而且他们已经知道苏瑶的存在，虽然苏瑶现在被保护起来了，但林宇不敢赌——万一他们找到她呢？

他马上给李警官打了电话，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李警官沉默了几秒：“他们让你三天之内把东西送过去？看来他们很着急。”

“阿龙给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定老钱的罪？”林宇问。

“够，但前提是能证明那些东西是跟他直接相关的。账本和录音只能说明陈虎跟他有交易，但要把老钱本人钉死，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李警官说，“不过现在他急着要那些东西，说明他确实怕了。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次见面，设一个局。”

“什么局？”

“我们安排人埋伏在码头附近，等他们的人来取东西的时候，当场抓捕。如果能抓到活口，撬开他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抓到老钱。”

林宇想了想：“我去送东西。”

“不行。”李警官立刻否定了，“你去了太危险。他们知道你的长相，一旦发现是你，可能会直接动手。”

“那谁去？”

“我们会安排便衣去送。”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是冲我来的。如果去送东西的不是我，他们一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你们埋伏好，就算他们动手，你们也能第一时间控制场面。”

李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林宇说，“这事必须有个了结。”

挂了电话，林宇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很坚定。

他从腰后抽出那把匕首，放在桌上，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夹克穿上。他把手机、钥匙、钱包都装进兜里，最后把那把匕首插在腰后。

出门之前，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子。苏瑶的拖鞋还摆在鞋架旁，她的杯子还在桌上，沙发上还放着她没织完的婴儿毛衣，粉色的，小小的，看起来只有巴掌大。

林宇走过去，拿起那件小毛衣，摸了摸。毛线很软，带着一点洗衣液的香味。他把毛衣叠好，放在沙发正中间，然后转身出了门。

他骑着电动车去了老码头。路上风很大，吹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没有减速。到了码头附近，他把电动车停在一条巷子里，然后步行往第三个仓库走去。

李警官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埋伏好了。林宇没看到他们，但他相信他们在。

他走到仓库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他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应该就是李警官让人准备的假证据。

林宇走过去，蹲下来，正准备拿起那个袋子——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同时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林宇的动作僵住了。

“把东西放下，举起手来。”那个声音说。

林宇慢慢地举起双手，手上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在靠近，呼吸声很急促，带着一股烟味。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跟着你。”身后的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老钱会相信你真的会乖乖把东西送来？他让我在码头等了一天了，果然等到你了。”

林宇的心往下沉。他没想到老钱的人会这么沉得住气，提前就在这儿等着他了。

“转过来。”身后的人说。

林宇慢慢地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小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直指着林宇的胸口。

“老钱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瘦高男人说，“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别跟错人。”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道身影从门外猛地扑进来，直接把瘦高男人撞倒在地。瘦高男人手里的枪走火了，砰的一声，子弹打在仓库的墙皮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林宇立刻扑上去，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他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对方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踢翻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厮打，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宇感觉到嘴角破了，有血流出来，但他顾不上疼，死死压住对方的手腕，不让他举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便衣的警察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把瘦高男人按在地上，缴了他的枪，铐上了手铐。

林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嘴角在流血，身上全是灰，但他笑了一下。

李警官从门外走进来，走到林宇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林宇擦了擦嘴角的血，“抓到了？”

“抓到了。”李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林宇走到仓库门口，外面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眼睛有点疼。他站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这一步，他走过去了。

可他心里清楚，老钱还没抓到。只要那个人还逍遥法外，他就一天不能真正安心。

他掏出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一切顺利，等我回来。”

过了几分钟，苏瑶回了两个：“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