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旧案重提

林宇从城南老码头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坐在客厅里，把那沓文件和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照片上的场景他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城西地下停车场，那笔交易是陈虎接的最大的一单，涉及到的金额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只知道对方是个大人物，但从没见过真面目。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戴着墨镜和帽子，说话声音也压得很低，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

林宇把照片上的黑色风衣男人盯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忆那天的细节。可除了交易的过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个人像是一团影子，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不留痕迹。

他把照片放下，掏出手机，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

“李警官，是我，林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警官的语气立刻警惕起来。

“我想跟你见个面，有点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电话里说不清楚。”林宇说，“跟陈虎有关，可能还牵扯到别的人。”

李警官沉默了几秒：“行，你现在来刑警队，我在办公室等你。”

林宇挂了电话，把照片和文件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跟苏瑶说了一声出去买点东西，就骑车去了刑警队。

李警官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掩着。林宇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警官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来了？坐。”李警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宇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掏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李警官接过来，先看了照片。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张一张翻完，又拿起那几页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这些东西哪来的？”李警官问。

“阿龙给我的。”林宇说，“就是陈虎以前那个手下，上次收网的时候跑掉的那个。”

“阿龙？”李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给你这些东西？”

林宇把前几天收到的那封信，以及他去老码头仓库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李警官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龙说马三死了？”李警官问。

“嗯，信上写的，说是在城北被人砍死的。”

李警官站起来，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信息，脸色变得有些凝重：“马三确实死了，上周四，城北一个废弃工厂里发现的，身上中了十几刀。案子还在查，但我们一直没找到凶手。”

林宇的心一沉。马三真的死了，那阿龙说的就不是假话。

“那个穿黑风衣的人，你认识吗？”李警官指着照片上的人问。

“不认识。”林宇摇头，“三年前我跟陈虎去做那笔交易的时候，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摘过墨镜和帽子，说话也故意压着嗓子，听不出来是谁。但陈虎对他很客气，那种客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忌惮。”

李警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说：“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林宇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不确定，但我有猜测。”李警官把照片放下，坐回椅子上，看着林宇，“你听说过‘老钱’这个名吗？”

林宇的脸色变了一下。他当然听说过。老钱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一个传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人都知道他——他是最大的幕后操盘手，毒品、枪支、洗钱，什么都沾，但他从不亲自出面。所有的事都通过中间人传话，连陈虎那样的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你是说，老钱就是跟陈虎交易的那个人？”林宇问。

“可能性很大。”李警官说，“我们追查老钱很多年了，但一直抓不到他的尾巴。这个人太谨慎了，从不留下任何直接证据。陈虎是他手下的一条线，陈虎倒了，他肯定要清理干净，防止有人顺着陈虎这条线摸到他身上去。”

林宇攥紧了拳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马三会死了。马三是陈虎的人，知道不少内幕。老钱要灭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马三。接下来，就是阿龙和他林宇。

“阿龙说他手里还有更重要的证据。”林宇说，“他约我后天晚上在老码头见面，说要把东西给我。”

李警官立刻摇头：“你不能去。太危险了。如果阿龙已经被老钱的人盯上了，你去见他就是送死。”

“但如果我不去，那些证据就拿不到。”林宇说，“阿龙在信里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不能带警察。如果我带了人，他不会露面。”

李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想去？”

“我不是想去。”林宇说，“我是必须去。如果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我和苏瑶这辈子都不会安稳。她怀孕了，我不能让她和孩子活在随时可能被人报复的恐惧里。”

李警官看着他，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他认识林宇好几年了，以前那个冷酷冲动的年轻人，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东西——坚定，还有责任。

“好。”李警官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给你安排两个人，远程跟着你，不靠近，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阿龙要是真给你东西，拿到之后你立刻离开，别多待。”

林宇点了点头。

从刑警队出来，天已经黑了。林宇骑着电动车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凉嗖嗖的。他心里一直在盘算后天的事，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他觉得不安。

他到家的时候，苏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见他回来，她笑了一下：“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碰见个朋友，聊了几句。”林宇换了拖鞋，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腰有点酸。”苏瑶靠在他身上，“医生说要多走动，不能老是坐着。”

“那明天我陪你去散步。”林宇说。

苏瑶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宇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感觉你这几天不太对劲。”苏瑶抬起头看着他，“晚上老是睡不着，白天也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宇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不想骗她，但他也不能把真相告诉她。她怀着孩子，经不起惊吓。

“没什么大事。”林宇说，“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的事，过几天就好了。”

苏瑶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没再追问，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跟我说。我们是夫妻，什么事都要一起扛。”

林宇点了点头，把她搂进怀里：“好，我记住了。”

他搂着苏瑶，眼睛却看着窗外的黑夜。后天的见面，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为了苏瑶，为了孩子，也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