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最后的交易
夜色如墨。
林羽站在城西那座废弃的办公楼的楼顶，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看起来平静而安宁。但他知道，在那片灯火之下，正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城北码头，三号仓库。带上你手里的所有东西，一个人来。陈景山要见你。”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林羽知道这是谁发的——刀疤。
距离那天在会所里的对峙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里，林羽几乎没有合过眼。他把沈晨给他的名单和钥匙带回了小旅馆，连夜打开了城西客运站的储物柜，拿到了那张银行卡和那部手机。银行卡里确实有两百万，而那部手机里也确实存着那个禁毒总队队长的电话。
但他没有立刻打过去。
因为他知道，光凭这些还不够。陈景山在警局里有内线，如果贸然把证据交出去，很可能会在半路就被截住。他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一个能让陈景山彻底翻不了身的计划。
而陈景山约他见面，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确定要去？”苏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羽转过头，看到苏瑶站在楼梯口，身上披着一件外套，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很坚定。
“必须去。”林羽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肯定会设陷阱等你。”苏瑶走到他身边，“你去了就是送死。”
“不一定。”林羽说，“他想见我，说明他手里还有没打出来的牌。我也想见他，因为我也还有牌没打。”
苏瑶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羽摇头，“这次必须我一个人去。如果你也去了，他会拿你来威胁我，到时候我反而施展不开。”
苏瑶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她知道林羽说得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张老怎么样了？”林羽问。
“好多了。”苏瑶说，“今天能下床走动了，他说明天要跟你一起去。”
“他那个身体，去了也是累赘。”林羽苦笑了一下，“你帮我劝住他，让他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苏瑶点了点头，但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
林羽伸手帮她擦掉眼泪，轻声说：“别哭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我还有很多账没跟陈景山算呢。”
苏瑶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保证。”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羽准时出发了。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着城郊的小路步行前往城北码头。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人跟踪。阳光很烈，他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件旧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看到了城北码头的轮廓。
那是一片废弃的货运码头，几排破旧的仓库沿着江岸排列，生锈的吊车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江风吹来，带着一股混着柴油和淤泥的气味。
三号仓库在码头的最深处，背靠江岸，位置偏僻。林羽走到仓库门口，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旧的木箱堆在角落里。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林羽循声看去，看到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陈景山。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林羽熟悉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
“你比我想象的要守时。”陈景山走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还以为你会带人来。”
“我一个人来的。”林羽说，“你要的东西，我也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到陈景山面前。
陈景山看了一眼那个U盘，但没有伸手去接：“里面有什么？”
“你想要的所有的东西。”林羽说，“沈晨给我的那份名单，还有研发中心的那份实验数据。都在这里面。”
陈景山的眼神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沈晨果然找上你了。”
“他是被你逼走的。”林羽说，“你当初想杀他，他逃了，这些年一直在搜集你的犯罪证据。现在他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我。”
陈景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晨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理想主义了。他总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按照他的想法来运转，但实际上，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的游戏。”
“所以你承认你做的那些事了？”林羽问。
“我从来没否认过。”陈景山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在这个城市里，你不吃人，就会被人吃。我只是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林羽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愤怒。这个人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却还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好像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都是活该。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聊天吧？”林羽说。
“当然不是。”陈景山收起笑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U盘给我，然后加入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否则……”
“否则什么？”林羽打断他，“杀了我？你早就想杀我了，但你还是没动手。因为你不敢。”
陈景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敢。”林羽一一句地说，“因为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把U盘备份。如果你杀了我，那些备份就会被人送到省公安厅。到时候，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了自己。”
陈景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温和终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你很聪明。”陈景山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陈景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键，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把人带进来。”
仓库的后门被推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个人被绑着双手，头上套着黑色的布罩。黑夹克扯下布罩，露出一张林羽无比熟悉的脸——
苏瑶。
林羽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以为我真的会让你一个人来？”陈景山冷笑了一声，“我早就派人守在那个小旅馆附近了。你的女朋友和那个老头，我都请来了。”
苏瑶的嘴里塞着一块布，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林羽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现在，你手里的牌还比我多吗？”陈景山走到苏瑶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U盘给我，否则我让她在你面前死。”
林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全都被打碎了。他没想到陈景山会这么狠，竟然直接去抓苏瑶。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陈景山说，“三……”
林羽的手在颤抖。
“二……”
他攥紧了手中的U盘。
“一。”
林羽开口了：“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