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最后的准备

林羽挂断电话后，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刚才联系了赵明辉，确认那份名单已经和其他证据一起整理完毕，准备明天一早发出去。

但赵明辉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报社的编辑收到了匿名威胁，让他不要碰这篇报道。赵明辉说他已经把材料备份了三份，分别交给了三个不同的同行，就算他被按下去了，稿子也一定会发出来。

“你放心，这篇报道一定会见报。”赵明辉在电话里说，“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还没被人吓倒过。”

林羽相信他，但他也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枪——那是沈晨给他的，说是防身用的。枪里还有四发子弹。他把枪别在腰间，用外套盖住，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短信：“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他没有等她回复，直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林羽沿着楼梯往下走，经过前台时，那个值班的服务员正低头刷手机，没有注意到他。

他推开旅馆的玻璃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他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然后快步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见一个人——沈晨说的那个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的队长。

按照沈晨给的地址，那人在城西有一个秘密联络点，是一个不起眼的茶楼。林羽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那家茶楼。门面很小，招牌已经褪色了，看起来像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他推门进去，一股茶香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看电视。看到林羽进来，她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喝茶？”

“我找人。”林羽说，“找周队长。”

老太太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放下遥控器，站起身，朝里面努了努嘴：“楼上，左手第二间。”

林羽道了声谢，顺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二楼有几个包间，大部分都空着。他找到了左手第二间，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羽推开门，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国脸，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他那双眼睛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就是林羽？”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林羽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我是周国栋。”那人说，“沈晨应该跟你提过我。”

林羽点了点头：“他说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周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沈晨跟我是老相识了。八年前他就跟我说过暗流组织的事，但我当时没有证据，没办法立案抓人。后来他从组织里逃了出来，一直在搜集证据，跟我保持联系。”

“他昨晚被组织的人抓了。”林羽说。

周国栋的脸色沉了沉：“我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他了。”

“他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林羽说，“他把剩下的证据都给了我，包括一份保护伞名单。”

周国栋听到这话，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份名单你交给谁了？”

“一个记者，叫赵明辉。”林羽说，“他会连同其他证据一起发出去。”

周国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赵明辉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个有骨气的记者。把东西交给他，是对的。”

“但时间不多了。”林羽说，“陈景山一定在想办法阻止稿子发出去。而且他手里还有我女朋友和张老。”

“你想救他们？”

“对。”林羽说，“我今晚就要行动。”

周国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想怎么做？”

林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打算今晚潜入那个私人会所，找到苏瑶和张老被关押的地方，把他们救出来。他没有别的帮手，只有自己一个人，和手里的四发子弹。

“你这是去送死。”周国栋听完后，语气平静地说。

“我知道。”林羽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等到明天稿子发出去，陈景山肯定会狗急跳墙，那时候我女朋友和张老必死无疑。”

周国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林羽面前：“这是我私人号码。如果出了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我会想办法帮你。”

林羽接过名片，揣进口袋里：“谢谢。”

“不用谢我。”周国栋站起身，“我帮不了你太多，毕竟我现在的位置，做事要讲规矩。但如果你真的能把陈景山扳倒，我保证，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林羽也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他走下楼梯时，那个老太太还在看电视，头也没抬。林羽推开茶楼的玻璃门，走进夜色中。

街上的风更冷了，他拉了拉外套领子，沿着街道快步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跟周国栋的对话——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很冒险，几乎等于送死。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瑶和张老的命，就握在他手里。

他必须赌一把。

回到小旅馆时，苏瑶正坐在床边，看到他推门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林羽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去见了一个人。省公安厅的禁毒队长，叫周国栋。沈晨介绍给我的。”

“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能扳倒陈景山，他会依法处理。”林羽说，“但我等不到明天了。今晚就要行动。”

苏瑶的脸色变了：“今晚？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林羽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不行，太危险了。”苏瑶紧紧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林羽的语气很坚定，“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你就拿着这张名片去找周国栋，他会保护你。”

他把周国栋的名片塞到苏瑶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四发子弹。

“你有计划吗？”苏瑶的声音带着颤抖。

“有。”林羽说，“但这计划很简单——找到你们，带你们出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羽把枪别回腰间，然后抱住了苏瑶，“等我回来。”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羽松开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的日光灯依旧嗡嗡地响着。他沿着楼梯往下走，推开旅馆的玻璃门，夜风迎面吹来。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城市的上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污染。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朝凤凰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