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绝境逢生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林羽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沈晨给的那个信封和钥匙。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沈晨是暗流组织的创始人之一，他隐姓埋名八年，就是为了扳倒陈景山。

而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交到了林羽手上。

“师傅，去城东客运站。”林羽对出租车司机说。

他没有回小旅馆。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沈晨说组织的人最晚明天早上就会找到他，那意味着那个废弃修理厂附近很快就会被封锁。他必须先把手上的东西安顿好。

出租车在城东客运站附近停下，林羽付了钱，下了车。他没有直接进客运站，而是绕到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客运站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旅客不多，几个清洁工正在拖地。林羽压低帽檐，快步走到西北角的那排自助储物柜前。

37号柜。

他掏出沈晨给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柜门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林羽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有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他拿起手机开机，屏幕上显示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省厅”。

他收起银行卡和手机，关上柜门，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人影正站在大厅门口，朝他这边看着。

林羽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把折叠刀。但那个人影只是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林羽没有追上去，他快步从侧门离开了客运站，走进了一条小巷，七拐八拐之后，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小旅馆，而是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可乐，坐到角落的位置上。他把沈晨给的那个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名单。

名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上面有名、职务、电话号码，甚至还有受贿金额和具体的时间地点。林羽越看越心惊——这些人里有政府官员，有警察系统的人，有媒体高管，甚至还有几个是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人物。

“这帮畜生。”林羽低声骂了一句，把名单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拿出那部新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立刻打那个电话。现在太晚了，贸然打电话反而容易引起误会。他决定等天亮之后，先联系赵明辉，把这份名单和之前的证据结合起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林羽在快餐店里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店员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才起身离开。他沿着街道走了很久，最终在一座天桥下面找到了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

夜晚的风很冷，他裹紧了外套，把帽檐压得更低。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扫过他的脸，他本能地把脸埋进衣领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是被一阵手机震动惊醒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色。

林羽掏出手机一看，是赵明辉打来的电话。

“喂？”林羽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林先生，我刚看完你给我的那些材料。”赵明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些东西太惊人了！如果全部发出去，这座城市的天都要塌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发？”林羽问。

“今天晚上，网络版先发，明天见报。”赵明辉说，“但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给我的这些证据，来源可靠吗？我是说，它们能经得起法律检验吗？”

“可靠。”林羽说，“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单。”他把沈晨给的名单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明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手上这份名单，比那些实验数据还要致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篇报道就不能我一个人来做了。我需要找几个信得过的同行一起操作，否则一旦消息走漏，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你决定就好。”林羽说，“我现在不方便露面，一切都靠你了。”

“你放心，我会尽快操作。”赵明辉说，“你自己也小心，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了。

林羽放下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靠在墙上，看着远处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去见赵明辉？如果他真的是沈晨，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林羽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是沈晨，那真正的沈晨又在哪？

林羽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小心记者。”

林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那行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心记者？赵明辉？难道赵明辉并不可信？

林羽立刻拨通了赵明辉的电话，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的心沉了下去。

林羽站起身，快步走出天桥，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城市晚报报社，快！”

出租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行。林羽不停地看手机，又给赵明辉打了两遍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的心里越来越焦躁。

到了报社楼下，林羽付了钱就冲下车。报社大楼门口人来人往，保安站在入口处检查着进出人员的证件。林羽没有工牌，根本进不去。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又给赵明辉打了一遍电话。这一次，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赵明辉，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

“你是谁？赵明辉呢？”林羽问。

“你是他朋友？”那个声音说，“赵明辉出事了，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报社楼下，头上全是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林羽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他在哪个医院？”林羽问。

“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羽挂断电话，转身跑向路边，拦了另一辆出租车：“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林羽直奔急诊科。走廊里挤满了人，护士和医生匆匆穿行。他拉住一个护士问：“请问今早送来的那个受伤的记者，赵明辉，他在哪？”

护士看了他一眼：“你是他家属？”

“我是他朋友。”

“他现在在手术室，情况还不稳定。你去那边等着吧。”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排塑料椅子。

林羽走到那排椅子前，坐下来，双手交握，指节泛白。他不知道赵明辉能不能挺过来，也不知道他手里的那些材料现在在哪。

但如果赵明辉真的出事了，那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手里的那份名单和沈晨给的银行卡。

林羽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街道上匆匆来往的人群。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没有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摸出那部新手机，翻出那个备注为“省厅”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