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突破重围

林羽在苏瑶的公寓里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他躺在沙发上，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神经一直紧绷着，根本无法真正入睡。窗外每一声汽车鸣笛都让他心跳加速，楼道里每一下脚步声都让他警觉地坐起来。

苏瑶比他更早醒来。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沙发前，看到林羽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皱了皱眉：“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林羽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让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们得离开这里。”林羽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知道，表面的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你说那家便利店有人帮你付了钱？”苏瑶走到他身边，问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从没见过。”林羽摇头，“但我总觉得那个人的出现太巧了。我刚从工厂逃出来，身无分文，正好就有人帮我付了钱，还提醒我赶紧走。”

“你觉得他是组织的人？”

“不确定。”林羽放下窗帘，“但不管是敌是友，这座城市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把那些账本送到张老手上，然后离开这里。”

苏瑶点了点头，转身去卧室收拾东西。林羽把背包里的账本和信封拿出来，用塑料袋仔细包好，塞进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林羽和苏瑶同时僵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林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正在不耐烦地敲门。

“快递！”那人喊道。

林羽没有开门。他记得苏瑶说过，这房子是她朋友的，朋友出差了，怎么会有人往这里寄快递？

他正想着，那个快递员又敲了几下门，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他收起手机，抱着包裹下楼了。

林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他回到客厅，对苏瑶说：“我们得马上走。”

苏瑶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从卧室里出来：“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林羽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的手机是苏瑶给他的一部旧手机，里面只装了一张临时买的电话卡。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走正门，楼下有车，后门巷子里有一辆白色面包车，钥匙在轮胎下面。”

林羽的脸色变了。

“谁发的？”苏瑶凑过来看。

“不知道。”林羽把手机递给她看，“但这个人知道我们要走，还知道楼下有人堵我们。”

“会不会是张老？”

“不像，张老不知道这里。”林羽把手机揣进口袋，“但不管是谁，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走到阳台，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又往后门的方向看去，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旧面包车。

“走后门。”林羽拉起苏瑶的手，快步走出门，锁好房门。

两个人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楼梯一路小跑下去。到了一楼，林羽先探头看了看，楼道里没有人。他们迅速穿过楼栋的后门，走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白色的面包车就停在垃圾桶旁边，车身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不起眼。林羽快步走到车前，蹲下身子摸了摸轮胎下面，果然摸到了一把钥匙。

他打开车门，让苏瑶坐进副驾驶，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况比看起来要好。

林羽挂上挡，踩下油门，面包车驶出了巷子。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郊的小路绕行。林羽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后视镜，暂时没有发现跟踪的车辆。

“我们现在去哪？”苏瑶问。

“去找张老。”林羽说，“他应该有办法处理这些账本。”

他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张振国已经被盯上了，别去找他。下午三点，城西客运站，有人会接你。”

林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个神秘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哪，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张老被盯上了都知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苏瑶也紧张起来，“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知道，但他如果想害我，早就可以下手了。”林羽沉默了几秒，“去城西客运站。”

车子在城郊的小路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林羽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加油站旁边，给车加满了油。他没有用手机支付，而是用苏瑶带的现金付了款。

付完钱回到车上，林羽正要发动车子，忽然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了两辆黑色轿车，正从远处的路口拐进来，速度很快。

“坐稳了。”林羽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猛地窜了出去。

身后那两辆黑车立刻加速追了上来。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苏瑶紧张地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不知道，但肯定有办法。”林羽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他拐进一条小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面包车颠簸得厉害。

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林羽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车子冲进了一条泥土路。

这条路两边是农田，路面狭窄，只够一辆车通过。身后那两辆黑车被迫减速，只能一辆一辆地跟上。

林羽趁机拉开了距离，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对这一带的路并不熟悉，万一开进了死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砖窑，砖窑旁边堆满了碎砖和建筑垃圾。他心中一动，猛打方向盘，把车开到了砖窑后面，熄了火。

“下车！”林羽拉着苏瑶跳下车，躲到砖窑的阴影里。

几秒钟后，那两辆黑车从砖窑前的路上呼啸而过，没有减速，显然没有发现他们。

林羽靠在砖墙上，大口喘着气。苏瑶的脸色惨白，双手还在发抖。

“他们应该走远了。”林羽轻声说，“我们换个方向走，不能再开车了，目标太大。”

他们从砖窑后面绕出来，沿着一条田埂小路快步走着。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一条公路，公路边有一个公交站牌。

林羽看了看站牌，有一趟车能到城西客运站。他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十块零钱。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上人不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车子晃晃悠悠地朝城西方向驶去。林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楼房，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次能顺利摆脱追兵。

他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不知道城西客运站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