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逢苏瑶

林羽紧贴着档案柜后面的墙壁，屏住呼吸，握枪的手心全是汗。

门被推开后，一束白光扫进黑暗的房间。光束在档案柜之间来回晃动，偶尔掠过林羽藏身的角落。他尽量将自己缩进阴影里，连呼吸都放缓到几乎停止。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然后有人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林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他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右手，稳住准星。

光束忽然停在了他藏身的档案柜前面。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门口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没事，好像听到有动静。”站在档案柜前的人说。

“这破地方老鼠多得很，别疑神疑鬼的了，赶紧走吧，会议快开始了。”

那人沉默了几秒，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档案柜的缝隙，然后关掉了手电筒：“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重新关上，锁芯“咔嗒”一声落下。

林羽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缓了几秒，重新打起精神，继续翻找档案柜。

他快速地翻看着一个个文件袋，里面的内容大多是些普通的仓储记录和货运单据，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他拉开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金属保险箱。

林羽的心一沉——他没有密码。

他试着拉了拉保险箱的把手，纹丝不动。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保险箱，发现底部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串数：0719。

林羽试着转动密码盘，输入0-7-1-9。

“咔嗒”一声，保险箱开了。

他心中一喜，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账本和一些信封。他抽出其中一本账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交易的时间和金额，还有一些代号和地址。他又拆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拍的是几个人在码头交接货物的场景。

这些东西，足够把暗流组织送上法庭了。

林羽把账本和信封塞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重新锁好保险箱，关好档案柜的抽屉。他正准备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有人潜入！封锁所有出口！”

林羽心中一惊——他被发现了。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爬上通风管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身后的管道里传来追赶的脚步声，有人在管道里紧追不舍。

林羽加快了速度，手肘和膝盖在金属管道上磕碰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仓库北侧的出口爬去。

大约爬了三四分钟，他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他用力推开通风口的栅栏，跳了下去，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拔腿就跑。身后，仓库里拉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朝他这边照过来。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林羽拼命奔跑，脚下的废墟和碎石让他的速度大打折扣。他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片荒草地，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至少有五六个人拿着手电筒和棍棒追在后面，距离不到一百米。

林羽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巷道尽头是一条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他冲上马路，一辆货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喇叭声让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险些被撞到。

货车司机探出头来骂了一句，林羽顾不上回应，继续穿过马路，钻进对面的一条小巷。

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左拐右拐，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但那些人显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无论他怎么绕，身后追赶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失。

林羽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面前是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转身想往回跑，但追兵已经堵住了巷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那人喘着粗气，手里的铁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小子，我看你今天还能往哪儿跑。”

林羽握紧手中的枪，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就算开枪也未必能全部打倒，反而会引来更多人。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寻找脱身的办法。

就在这时，巷子一侧的围墙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林羽抬头看去，一个身影正蹲在墙头，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那个身影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林羽愣了一下，来不及多想，抓住那只手，借力爬上了墙头。墙头上的人拉着他，迅速翻过围墙，跳进了墙另一侧的院子。

身后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和砸墙的声音，但很快就远了。

林羽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救他的人。月光下，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苏瑶？”

女孩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清秀的脸庞，明亮的眼睛，只是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刚刚哭过。

“林羽，你吓死我了。”苏瑶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一把抱住了林羽，力量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找了你好久，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已经……”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林羽愣在原地。从被绑架到现在，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此刻突然见到苏瑶，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拍了拍苏瑶的后背：“我没事，你别哭。”

苏瑶松开他，擦了擦眼泪，然后又生气地捶了他一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都没人接，去你公司找你，你同事说你根本没上班。我差点就去报警了！”

林羽苦笑了一下：“我手机被那些人收走了，根本没办法联系你。”

“那些人到底是谁？”苏瑶严肃地看着他，“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件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我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们还在找我，这个地方也不安全。”

苏瑶拉住他的手腕：“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躲。”

她拉着林羽穿过院子，推开一扇铁门，走进了一栋居民楼。楼梯道很窄，灯光昏暗，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上了五楼。

苏瑶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林羽跟着她走进去，发现是一间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的一居室。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她去外地出差了，让我帮忙照看。”苏瑶关上门，反锁好，“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先住下。”

林羽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苏瑶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林羽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瑶坐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他。

林羽放下水杯，深吸了一口气，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瑶——被绑架，逃出工厂，遇到张老，潜入华丰仓储，以及那个叫“暗流”的神秘组织。

苏瑶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非常危险。”林羽如实说，“他们已经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来找我，一旦被他们抓到，我必死无疑。”

苏瑶紧紧握住他的手：“那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没有用。”林羽摇头，“张老说这个组织的势力很大，警察系统里恐怕也有他们的人。而且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些人要杀我，空口无凭，警察不会信的。”

“那怎么办？”苏瑶的眼眶又红了，“难道就一直这样躲着？”

林羽看着苏瑶担忧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他本不想把苏瑶卷进这件事，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想抽身也来不及了。

“我有办法。”林羽拍了拍背包，“我拿到了他们的交易记录和账本，只要能把这些东西交给一个可信的人，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到时候，我就安全了。”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帮你。”

“不行。”林羽立刻拒绝，“这件事太危险了，你不能卷进来。”

“你已经卷进来了，我难道还能袖手旁观？”苏瑶的语气很坚决，“我是你女朋友，有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林羽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他握紧苏瑶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林羽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