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次反抗
铁门关闭的声响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久久不散。林羽垂着头，佯装昏迷，耳朵却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疤脸男人离开后，车间里的气氛明显松懈了几分。留守的几个人不再绷着脸，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掏出手机刷着什么，还有两个人搬了凳子坐在门口聊天。
“你说老大也真是的，对付这么个毛头小子，用得着亲自出马吗？”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
“你懂什么，规矩就是规矩。这小子撞见了那档子事，上面盯得紧，必须处理干净。”另一个声音接话道。
“得，反正咱哥几个守着就行。等老大回来，这事儿就结了。”
林羽将他们的对话一不漏地听进耳中。他心里清楚，等疤脸男人回来，等待他的恐怕就不只是拳打脚踢那么简单了。这些人既然说“处理干净”，那就绝不会留活口。
他必须在那之前逃出去。
林羽继续缓慢地活动着被绑在身后的右手腕。绳子虽然松动了一些，但要完全挣脱还差得远。他试着用指尖去够绳结的位置，但因为手臂被反绑在铁柱后面，角度受限，根本摸不到绳结。
这样下去不行。
他停下动作，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车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几根锈蚀的铁管和碎玻璃。如果能拿到那些东西，或许有办法割断绳子。
但问题是，他现在被绑在柱子中央，离最近的那堆杂物至少有三米远。
门口那个抽烟的男人站了一会儿，掐灭烟头，朝车间角落走去。林羽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那人在角落里小便。
机会来了。
林羽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喊道：“水……给我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突兀。角落里撒尿的男人吓了一跳，抱怨着抖了抖裤子，拉上拉链走回来。
“吵什么吵？”那人走到林羽面前，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林羽装作被踢得歪倒，顺势让身体往一侧倾斜，借着这个动作，他的右手在柱子背面试图勾到绑住左手的绳圈。他刚才观察过，绳子是绕着柱子和他自己的身体缠了好几圈才打结的，只要能让其中一只手彻底脱出来，就能解开全身的束缚。
“我口渴……真的受不了了……”林羽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像是快撑不住的样子。
那人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个同伴：“要不要给他弄点水？”
“管他那么多干嘛？一会儿老大回来就解决了。”门口的人头也不抬。
“也是。”那人点点头，又踢了林羽一脚，“老实待着，别整幺蛾子。”
说完，他转身走回门口，继续和同伴聊天。
林羽失望地咬紧牙关。刚才那一番试探，他没能在柱子背面摸到绳结，反而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让原本松动的绳子又勒紧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羽不知道疤脸男人什么时候回来，但直觉告诉他，不会太久。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羽再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柱子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碎裂的瓷砖，边缘锋利，应该是墙面脱落后掉下来的。距离他的脚大概半米远。
如果能用脚把那块瓷砖勾过来，再用它割断绳子……
林羽悄悄伸出右腿，用脚尖去够那块瓷砖。动作必须极轻极慢，不能发出声响，也不能引起看守的注意。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脚尖一点一点地往前探，终于碰到了瓷砖的边缘。
林羽屏住呼吸，用脚趾夹住瓷砖，小心翼翼地往回拖。
就在这时，门口的一人忽然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林羽心中一紧，连忙停下动作，将瓷砖藏在脚边，重新垂下头装死。
那人走到林羽面前，蹲下身子，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小子，还没死吧？”
林羽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他，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几声。
那人嗤笑一声，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还有口气。”
他又转身走回了门口。
林羽的心脏疯狂跳动，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等人走远了，他才敢继续动作。他用脚趾夹住瓷砖，缓缓抬到腿边，左手努力往下够，终于指尖触到了瓷砖的棱角。
拿到了！
林羽强忍住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瓷砖转移到左手掌心里。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紧绷的肌肉酸痛难忍。
他握紧那块瓷砖，边缘锋利得割手，但他顾不上疼，开始用瓷砖边缘去磨绑住右手的绳子。
一下，两下。
麻绳的纤维被割断了几根，但进度很慢。林羽不敢加快速度，怕发出声响，只能一点点地磨。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林羽的左手已经开始发抖，手指被瓷砖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染红了绳子。
但他不敢停。
终于，在磨了不知多少下之后，右手手腕上的绳子“啪”一声崩断了一股。林羽心中一喜，立刻发力挣扎，剩下的几股绳子在他猛烈的扭动下相继断裂。
右手，自由了！
林羽顾不上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去解绑在身上的其余绳扣。他的动作很快，但同时尽量压低声音。
门口的几个人还在闲聊，没人注意到柱子这边的动静。
不到一分钟，林羽彻底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感受着血液重新流通的刺痛感。
现在，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车间的大门有两个人把守，另外几个人分散在车间各处。硬冲肯定不行，那些人身上带着家伙，他一个刚挨完打的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林羽的目光扫过车间堆放的杂物。忽然，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那里放着几个油桶，盖子半敞着，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汽油。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羽脑海中快速成形。
他悄悄爬到一堆废弃机器的后面，从地上捡起一根锈蚀的铁管握在手里，然后又摸了一块碎玻璃。做完这些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玻璃砸向远处的墙壁。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车间里格外响亮。
“什么动静？”门口的两个看守立刻警觉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去看看。”一个看守抽出腰间的棍子，招呼着同伴朝那个方向走去。
车间里的其他人也被惊动，纷纷朝那个方向张望。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林羽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油桶旁边。他掀开桶盖，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倒油桶。
棕黄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迅速蔓延。
“什么味道？”有人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来。
林羽已经捡起了那根生锈的铁管，躲在油桶后面，屏息等待着。
“是汽油！那小子弄倒了油桶！”有人大喊。
“妈的，抓住他！”
几个人影朝油桶这边冲了过来。
林羽握紧铁管的手在微微发颤。他知道，接下来这一下，要么生，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