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后续风波

楚怀王被处斩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翠儿站在我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面的消息——楚怀王的余党被清理干净了，他的府邸被抄了，家眷被发配到了边疆。

“小姐，这回总算是彻底太平了。”翠儿笑着说。

我没有说话。

我心里清楚，太平只是暂时的。楚怀王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烂摊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收拾干净的。朝中那些依附过他的人，虽然明面上被清除了，可他们的根基还在，说不定哪天就会死灰复燃。

父亲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皇帝把清查楚怀王余党的差事交给了父亲，父亲是个认真的人，事必躬亲，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看着心疼，可也没办法帮他。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分待在府里，不再给他添乱。

可有些人，不让我安分。

那天下午，我刚午睡醒来，翠儿就跑进来说，林诗音来了。

我愣了一下。

自从皇后倒台之后，林诗音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她是怕了，不敢再来招惹我。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让她进来吧。”我说。

林诗音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子，脸上不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苏姐姐。”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林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我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林诗音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苏姐姐，我是来向你认错的。”

“认错？”我挑了挑眉，“你错在哪里了？”

“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林诗音的眼眶红了，“我跟皇后娘娘一起陷害你，还在太子殿下面前说你的坏话。我知道错了，苏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放在前世，我说不定就心软了。可如今我知道，她不是真心来认错的。她是怕了。楚怀王倒了，皇后倒了，她父亲在朝中的势力也被清理了大半。她怕我会报复她，所以抢先一步来示弱。

“林妹妹，你这话说得严重了。”我笑了笑，“咱们都是姐妹，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诗音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苏姐姐，你真的不怪我？”

“不怪你。”我说，“你也是被人利用的，我理解你的苦衷。”

林诗音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扑过来，抱住我，哭得稀里哗啦：“苏姐姐，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做那些糊涂事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却在冷笑。

好好做人？她要是能好好做人，猪都能上树了。

林诗音又哭了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走了。她一走，翠儿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姐，您真的相信她？”

“信她什么？”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说她要改过自新啊。”翠儿说，“奴婢瞧着，她那双眼睛可不老实，说的话也未必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放下茶盏，“她改不了。狗改不了吃屎，她林诗音也改不了害人的毛病。”

“那您还……”

“她今天来，不是真心认错的，是来探我口风的。”我说，“她想看看我对她是什么态度。如果我原谅她了，她就会觉得我好欺负，以后还会再出手。如果我翻脸了，她就会回去想办法对付我。”

翠儿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不急。”我笑了笑，“让她先蹦跶几天。等她露出马脚了，我再收拾她。”

翠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林诗音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窗前，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楚墨轩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找我了。自从楚怀王被处斩之后，他就忙着处理朝政，整顿东宫的势力。我听父亲说，他在朝堂上越来越有威信，皇帝也开始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我知道他很忙，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前世我死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跟他好好说清楚。这一世，我虽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我们之间的那道坎，始终没有彻底跨过去。

正想着，陈伯忽然跑进来，说太子殿下来了。

我心里一跳，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楚墨轩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眼神却很有精神。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

“起来吧。”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我，“这几日可好？”

“劳殿下挂心，臣女一切安好。”我低着头回答。

“那就好。”他顿了顿，“本宫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殿下请说。”

“父皇想给你赐婚。”楚墨轩说。

我心里一震，抬起头看着他：“赐婚？”

“嗯。”楚墨轩点了点头，“父皇说你立了大功，要好好赏你。他说了几个人选，都是朝中重臣的儿子，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我心里一阵发紧。

赐婚？皇帝要给我赐婚？

前世我就是因为一纸赐婚，被卷进了宫廷斗争的漩涡里，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殿下，”我稳住声音，“臣女不想嫁人。”

楚墨轩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为什么？”

“臣女只想待在府里，好好陪父亲。”我说，“嫁人的事，臣女还没想过。”

楚墨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苏瑶，如果……如果那个人是本宫，你也不想嫁吗？”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殿下，”我低下头，“臣女……不敢高攀。”

“什么叫高攀？”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救了本宫，救了你的父亲，救了整个大梁朝。你比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心里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殿下，”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可知道，臣女前世……过得有多苦？”

他愣了一下：“前世？”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臣女失言了。”

楚墨轩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擦掉了我眼角渗出的一滴泪。

“苏瑶，”他低声说，“不管你前世经历了什么，这一世，本宫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些被压在深处的委屈和心酸，忽然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