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重建家园
雾山基地的爆炸声在身后渐渐远去。
我坐在卡车的车厢里，靠着车壁，看着远处的火光一点点变小。身边挤着几十个人，都是从地下牢房里救出来的异能者。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但眼睛里都亮着光——那是重获自由之后的光。
韩冰坐在车厢的另一头，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手臂上全是被针扎过的痕迹。她咬着嘴唇，忍着疼，没有哭。
“疼就叫出来，没事。”韩冰轻声说。
女孩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疼，比在里面的时候好多了。”
我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卡车开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们回到了那个矿山基地。铁门缓缓打开，车队驶进去，停在了地下大厅里。早就有人等在门口，看见我们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有多少人受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跑过来问。
“重伤五个，轻伤十几个。”韩冰跳下车，指了指车厢里，“这些都是被关押的异能者，先安排他们休息，检查身体，补充营养。”
医生点了点头，招呼人手开始忙活。
我跳下车，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精神一直绷着，现在放松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王虎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喝点，你脸色不太好看。”
我接过水，灌了几口，靠在墙上：“伤亡怎么样？”
“我们这边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王虎的声音有些低沉，“老李中了一枪，不过不致命，已经送去手术了。周姐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
“老李中枪了？”我一下子站直了。
“肩膀，贯穿伤，医生说没伤到骨头。”王虎说，“那老头命硬得很，死不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七个人死了，他们的名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记住。这就是战争，每一场胜利都要用鲜血来换。
我在基地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一直在处理善后工作。死去的队员被安葬在矿山后面的山坡上，韩冰给他们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着他们的名。活着的人继续养伤、休整，准备下一场战斗。
从雾山基地救出来的那些异能者，在休息了两天之后，逐渐恢复了体力。他们中的一些人找到了我，说要加入“重启”，跟着我们一起干。
“我们不想再躲了。”一个叫刘洋的年轻人说，他是火系异能者，被抓进去关了两个月，“那些人把我们当成实验品，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现在出来了，我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折腾的滋味。”
我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行，跟着我们干。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跟着我们，不代表一定能活下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很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早就准备好了。”刘洋说，“死也比当实验品强。”
第三天下午，韩冰把我叫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她看见我进来，招了招手：“过来看看。”
我走过去，看见地图上标注着很多新的标记。有些打了红叉，有些画了圈。
“雾山基地被摧毁之后，新世在中国南方的几个据点都开始收缩了。”韩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叉说，“这是我们在过去两天里收到的情报。他们正在把人员和资源往北边转移，像是在集中力量防守什么东西。”
“北边有什么？”我问。
“不知道。”韩冰摇了摇头，“但肯定很重要，重要到他们愿意放弃南方的所有据点。”
我盯着地图，脑海里快速思考着。新世的总部被摧毁了，但他们并没有彻底垮掉。那些核心成员可能还活着，带着他们剩下的资源和数据，逃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我们要追吗？”我问。
“现在不是时候。”韩冰说，“我们的人需要休整，救出来的那些异能者也还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我们手头的物资也不够支撑一场远距离的远征。”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先站稳脚跟。”韩冰说，“把我们已经控制的区域巩固好，建立稳定的物资供应线，然后慢慢地往北推进。这是一个长期的活，急不得。”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了。”韩冰说，“那个镇子虽然暂时安全，但新世的人迟早会查到那里。把他们接到基地里来，你也安心一些。”
我心里一暖：“谢谢。”
“客气什么，你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力，照顾好你的家人，你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从会议室出来，我走到基地外面的山坡上。太阳正在下山，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山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但看着天边的夕阳，我又觉得，也许一切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有人在身后走过来，是王虎。
“一个人在这发什么呆？”他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烟，点着了，吸了一口。我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让我咳了几声。
“在想以后的事。”我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王虎也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今天能活着，就是赚到了。”
我看着远处的山影，没有说话。
“你爸妈明天就能到。”王虎说，“到时候你就能安心了。”
“嗯。”
“还有，周先生说，那份数据里有一些关于异能提升的资料，等这边安顿好了，他可以帮你做进一步的训练。”
“好。”
王虎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来：“行了，别想太多了。回去吃饭吧，今天食堂炖了肉。”
我笑了笑，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
身后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但我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