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豪门之主

林家倒了之后，整个京城的权力格局都变了。

林远山被斩首那天，刑场围了上千人。菜市口的地面被血浸透，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林家其余男丁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女眷全部没入官奴司。曾经煊赫一时的林氏家族，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皇上因为这件事，对夜渊更加信任。他不仅恢复了夜渊的摄政王之位，还把林家的部分势力交给了他掌管。夜渊手里的权力，比从前更大，也更稳固。

而我，因为在这场斗争中功劳卓著，被皇上破格提拔，封为了正五品的尚仪女官，负责掌管宫中的礼仪典制。这个职位虽然不高，但已经足够让宫里的人不敢再轻视我。

“苏尚仪，恭喜恭喜。”

“苏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苏姑娘，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恭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来，多得我记不清谁是谁。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宫女了。我有了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权力，自己的话语权。

可我也知道，这一切来得并不容易。是我用命换来的。

那天晚上，我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月亮，心里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春兰站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春兰笑着说，“小姐，您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奴婢跟着您，都觉得脸上有光。”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可这一路上，有太多人帮过我。小蝶，翠儿，皇后娘娘……还有夜渊。

想到夜渊，我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自从林家的案子了结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好像在忙别的事，整日都在宫外奔波。偶尔听宫里的太监提起，说摄政王最近在查一桩大案子，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忘了我，还是有别的打算？

我不敢多想。在这个世界里，多想就是自寻烦恼。

可我没等到他来找我，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正在尚仪局整理典籍，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苏尚仪，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我皱了皱眉，“谁？”

“他说他姓苏，是您家中的兄长。”

我愣了一下。苏家的人？自从苏大人背叛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苏家联系过。他们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没好事。

“让他进来吧。”我说。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生得跟苏大人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我认出来了，他是苏大人的长子，我的便宜哥哥，苏恒。

“妹妹，好久不见。”苏恒朝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大哥找我有何事？”我没有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苏恒的笑容僵了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妹妹，父亲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想见你一面。”

“见我？”我冷笑了一声，“他当初不是说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吗？现在怎么又想见我了？”

“妹妹，那是父亲一时糊涂。”苏恒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当初是林婉儿蛊惑了他，他才会做出那种事。如今林家已经倒了，父亲也后悔了。他日夜念叨着你，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我心里冷笑得更厉害了。

苏大人后悔了？他后悔的不是背叛我，而是后悔押错了宝。他以为林婉儿能给他带来好处，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林家完了，他又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想从我这里捞点好处。

“大哥，你回去告诉父亲，”我一一句地说，“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当初怎么对我，我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我不会报复他，但也不会原谅他。从今以后，苏家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恒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父亲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

“够了。”我打断他，“血浓于水？当初他让我去给林婉儿认错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血浓于水。大哥，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苏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等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苏大人这个时候来找我，肯定不只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

可他现在才想起来找我，已经晚了。

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苏瑶了。

当天晚上，夜渊终于派人传来了消息。还是那个黑衣侍卫，在宫门口拦住我，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我心里猛地一跳，连忙把纸条收好。

子时三刻，我翻墙出宫，到了清风茶楼。夜渊还是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茶香袅袅。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也比以前更加锐利。

“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脸上那抹笑，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他，总是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但现在，他身上多了一丝温度，像是冰山融化了一角。

“王爷最近在忙什么？”我问。

“查案子。”夜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远山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人还不少。我得一个一个清理干净，免得留下后患。”

“那王爷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夜渊放下茶杯，看着我，“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我心里一紧。

夜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娶你。”

我愣住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王爷，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夜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已经跟皇上提过了，他也同意了。择日就会下旨，封你为摄政王妃。”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从来没想过，他会主动提出娶我。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虽然我对他有感情，但我从来没敢奢望过他会娶我。

“王爷，你……你是认真的？”我问。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夜渊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苏瑶，我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说了要娶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喉咙里堵得厉害。

“可是……为什么？”我问，“王爷为什么要娶我？我只是一个宫女，出身低微，配不上王爷。”

“配不配得上，不是由出身决定的。”夜渊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有的人出身高贵，却一肚子坏水。有的人出身低微，却有胆有识。你属于后者。”

我心里一颤，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而且，”夜渊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只有把你娶进门，我才能真正放心。”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温热温热的。我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怎么哭了？”夜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不是不愿意。”我哽咽着说，“我是……我是太高兴了。”

夜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我知道，那是真心的笑。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宫里，激动得一夜没睡着。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一个人偷偷笑了好久。春兰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我说，“春兰，我要嫁人了。”

“啊？”春兰一下子清醒了，“小姐，您要嫁给谁？”

“摄政王。”我说。

春兰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您要当摄政王妃了？”

“嗯。”我点了点头，脸上止不住地笑。

春兰高兴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小姐终于熬出头了！”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是啊，我终于熬出头了。从一个人人可欺的炮灰女配，到如今的尚仪女官，再到即将成为摄政王妃。这一路走来，我经历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的人生，从来都不由别人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