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生死一线间
从苏府回来后的第三天,我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那天早上,我刚洗漱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个穿着禁军服色的侍卫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人,正是赵铭。
“苏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赵铭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赵统领,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我镇定地问,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皇上召见。”赵铭说,“有人告发你与宫外私通,还偷窃宫中财物。皇上下令,要你到御前对质。”
我心里一沉。林婉儿终于出手了,而且这次直接捅到了皇上面前。
“我跟你们走。”我知道反抗没用,反而会让人更怀疑。我转头看了一眼春兰,用目光示意她别慌,然后跟着赵铭出了门。
一路上的宫女太监都在偷偷看我,目光里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我知道,今天这一关要是过不去,我就真的完了。
到了御书房门口,赵铭先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说:“苏姑娘,请进。”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皇上坐在龙案后面,脸色阴沉。皇后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林婉儿跪在地上,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旁边还站着几个太监和宫女,都是证人的模样。
“民女苏瑶,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我跪下行礼。
“苏瑶,”皇上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怒意,“有人告发你与宫外侍卫私通,还偷了宫里的财物。你有什么话说?”
“皇上,民女冤枉。”我抬起头,直视着皇上的眼睛,“民女入宫不过半月,连宫门都没出去过几次,如何与宫外私通?至于偷窃财物,更是无稽之谈。”
“冤枉?”林婉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那你枕头底下那封信是怎么回事?我表哥赵统领亲眼看你收到的!”
我转头看向赵铭,他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明白了——这是他们联手设的局。赵铭负责抓人,林婉儿负责告状,两个人一唱一和,要把我往死里整。
“赵统领,”我看着他说,“你说亲眼看到我收到信,请问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三天前,你在宫门口,从一个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封信。”赵铭说得有板有眼,“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得清清楚楚。”
“那我请问赵统领,”我不慌不忙地说,“三天前的午后,我在周嬷嬷那里学规矩,整整一个下午都没离开过。当时一起学规矩的还有小蝶、翠儿,以及另外五个宫女。赵统领,你是不是记错了?”
赵铭的脸色变了一变。
“你胡说!”林婉儿急了,“你分明就是收了信!”
“林姐姐,你说我收了信,那我问你——”我转头看向她,“那封信现在在哪儿?你说是从我院子里搜出来的,那你倒是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林婉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因为那封信,早就被我烧了。那天从苏府回来之后,我就猜到林婉儿会有这一手,提前把那封信处理掉了。他们现在拿不出证据,就只能靠嘴说。
“皇上,”林婉儿转向皇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封信一定是被她毁掉了!她做贼心虚,提前把证据毁了!”
“林姐姐这话说得不对。”我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真的做贼心虚,为什么不把金簪也毁掉?偏偏留下一支金簪让人来搜?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皇上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我和林婉儿之间来回扫视。
“还有,”我继续说下去,“林姐姐说我在宫里有奸夫,那请问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在哪个宫当值?总不能空口说白话,随便指一个人就说是我奸夫吧?”
林婉儿被我问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皇上,”皇后开口了,“此事疑点颇多,不如让慎刑司好好查一查,再做定夺。”
皇上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个太监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御花园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皇上问。
太监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双手呈上:“这是从御花园的池塘里捞出来的,里面有一封信,还有几件首饰。”
我心里一紧。
林婉儿和赵铭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皇上接过布包,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把里面的信抽出来,一看之下,目光如刀般看向我:“苏瑶,你说你没偷东西,那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皇上,民女不知道。”我说,“民女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不知道?”皇上把信扔到我面前,“这信上的笔迹,跟你写的一模一样!”
我低头一看,信上写着的确是私通的内容,笔迹跟我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心里一凉——他们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就算我毁了一封信,他们还有第二封。
我转头看向林婉儿,看到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皇上,民女可以当场写,让皇上比对笔迹。”我说。
“不必了。”皇上冷冷地说,“朕已经让御书房的老先生看过了,确认是你的笔迹。苏瑶,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心里一沉。
这是绝路。他们连笔迹鉴定都安排好了,不管我怎么辩解,都逃不掉了。
“皇上,”我跪直了身子,声音平静,“民女只有一句话——天地良心,民女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若皇上执意要治民女的罪,民女无话可说。但求皇上念在民女入宫不久,尚未犯下大错,给民女一条活路。”
皇上沉默了。
林婉儿见状,连忙说:“皇上,她这是认罪了!按规矩,私通宫外侍卫,偷窃宫中财物,理应处以极刑!”
“住口!”皇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所有人都是一愣。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苏瑶,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若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朕就饶了你。若拿不出来,休怪朕不客气!”
“谢皇上恩典!”我磕了一个头,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知道,林婉儿和赵铭不会让我活着找到证据。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遭了毒手。
那晚我正躺在床上想着该怎么自救,突然听到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立刻警觉起来,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黑影就从窗口翻了进来。
我张嘴想喊,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夜渊。
我愣住了,身子僵在原地。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在宫外办事吗?
夜渊松开手,转身关好窗户,然后走到我面前。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我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冷峻,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听说你今天在御书房的事。”他压低声音说,“有人要杀你。”
“谁?”我问。
“林婉儿和赵铭。”夜渊说,“他们知道皇上给你三天时间,怕你找出证据来,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今晚会有刺客来取你的命。”
我心里一紧,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墙角,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别动。”他说。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里面的人,出来。”
我没有动。夜渊握着刀的手也纹丝不动。
门外的人等了几息,见没有回应,猛地推开了门。
那一瞬间,夜渊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只听一声闷哼,一个黑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夜渊说。
话音刚落,第二个黑影从窗口翻了进来,手里的长剑直刺我的喉咙。
我躲闪不及,眼看那剑尖就要刺到我面前,夜渊一个转身,用胳膊挡在了我身前。
剑尖刺穿了他的袖子,鲜血瞬间洇了出来。
“走!”夜渊一把拉住我,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我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在黑夜里。夜风呼啸,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跑了不知道多远,夜渊突然停下脚步,把我推进一处假山的缝隙里。
“躲好,别出声。”他说。
我缩在假山缝隙里,看着他转身迎向追来的刺客。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手里那把短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打斗声很快响起,又很快结束。
当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夜渊走到假山前,伸手把我拉了出来。
“没事了。”他说。
我看着他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别哭。”夜渊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了一些,“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得还。”
我抬头看着他,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有人是值得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