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番外之长辈关怀
苏念六岁生日那天，陆家老宅难得热闹了一回。
陆母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亲自拟定了菜单，让厨房去买最新鲜的食材。她还特意让人从国外订了一个大蛋糕，三层的那种，上面点缀着糖霜做的小汽车和小飞机。
“小孩子都喜欢这些。”陆母跟苏瑶说，眼里带着期待，“我看了小念最近的画，他老画汽车，应该会喜欢这个主题。”
苏瑶看着陆母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一个小生日而已。”
“什么叫小生日？”陆母摆了摆手，“小念是陆家的孩子，他的生日怎么能随便过？你别管了，都交给我。”
苏瑶没有再推辞。
她感觉得到，陆母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这些年缺失的陪伴。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到苏念的时候，陆母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疼和愧疚。
生日宴定在周六中午。陆家老宅的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都是陆母亲手布置的。苏念穿着新买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客厅中间，像个小小的王子。
“奶奶，这个气球好大啊！”苏念指着一个飘在天花板上的氢气球，兴奋得直跳。
“那是给你买的。”陆母蹲下来，把他抱起来，让他能够到气球的绳子，“喜欢吗？”
“喜欢！”苏念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奶奶！”
陆母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苏念的衣领，语气故作轻松：“不客气，奶奶以后每年都给你买。”
站在一旁的陆正霆没有说什么，但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苏念手里。
苏念低头看了看红包，抬头问：“爷爷，这是什么？”
“压岁钱。”陆正霆说，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短。
“可是爷爷，现在不是过年呀。”苏念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陆正霆被噎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陆母在旁边笑了起来，说：“你爷爷想给你，你就拿着。不管过不过年，爷爷给你的，就是压岁钱。”
苏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红包揣进口袋里，又跑去找气球玩了。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记得第一次来陆家的时候，心里的紧张和不安。那时候她以为，陆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一定会用挑剔的眼光看她这个普通出身的女人。但相处下来她才发现，陆正霆虽然话少脸冷，但对苏念的关心一点也不少。有一次她来接苏念回家，看到陆正霆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陪苏念搭积木。一本正经的陆家掌舵人，坐在地上，膝盖上放着一块积木，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苏瑶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生日宴开始后，苏念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陆母亲手给他戴上生日帽，点亮了蜡烛。
“小念，许个愿。”陆母说。
苏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苏瑶问他。
苏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景琛，小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陆景琛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懂。”
切蛋糕的时候，苏念第一个把蛋糕递给了陆母：“奶奶先吃。”
陆母接过蛋糕，眼眶又红了。她偷偷转过头去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笑着说：“小念真乖。”
苏瑶注意到了那个动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知道陆母是真的很喜欢小念，那种喜欢不是因为是陆家的骨肉，而是一个祖母对孙辈纯粹的爱。
饭后，苏念在客厅里拆礼物。陆母送了他一套乐高城市系列，陆正霆送了一辆遥控汽车，陆景琛送了一套儿童画具。苏念每拆开一个就欢呼一声，整个客厅都是他开心的笑声。
苏瑶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被礼物包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苏念，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那时候她连奶粉钱都要精打细算，更别说买什么像样的玩具了。苏念小时候的玩具，大多是她在夜市上淘的便宜货。
而现在，她的儿子坐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被爷爷奶奶围着，被爸爸爱着，笑得像个小太阳。
她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陆景琛坐过来，低声问她。
“没什么。”苏瑶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信我。”
苏瑶没有回答，但她心里知道，她已经信了。
下午，苏念玩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陆母给他盖上一条小毯子，坐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苏瑶走过去，轻声说：“阿姨，您也休息一会儿吧，忙了一上午了。”
“我不累。”陆母笑了笑，“看着他，我就高兴。”
她顿了顿，又说：“苏瑶，这些年你一个人把他带大，真的辛苦了。我和他爸都知道，不容易。”
苏瑶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习惯了就好。”
陆母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陆家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苏瑶的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用力点了点头，说：“谢谢阿姨。”
那天傍晚，苏瑶带着苏念准备回家。苏念已经醒了，但还赖在沙发上不肯走，拉着陆母的手说：“奶奶，我下周还能来吗？”
“能。”陆母摸着他的头，“你什么时候想来，奶奶都欢迎。”
“那我下周末来，可以吗？”
“可以。”
“那我能住一晚上吗？”
陆母笑了，看了苏瑶一眼，然后对苏念说：“只要你妈妈同意，你住多久都行。”
苏念立刻转头看向苏瑶，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可以吗？”
苏瑶无奈地点了点头：“下周末再说。”
陆景琛送她们母子回去的路上，苏念在后座上又睡着了。苏瑶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沉默了很久。
“你妈今天跟我说，陆家就是我的家。”她忽然开口。
陆景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说的没错。”
苏瑶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以为，你们这样的家庭，不会真的接纳我这样的人。”
陆景琛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顿，然后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妈也清楚。小念的爷爷奶奶，也只认你这个儿媳妇。”
苏瑶靠在座椅上，没有再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陆景琛看到了。
他没有戳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开心了一下。
周末的时候，苏念如愿以偿地去了陆家老宅住了一晚上。陆母亲自给他铺好了床，还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摆在床头。苏念兴奋得在床上翻来翻去，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苏瑶去接他的时候，看到苏念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陆正霆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剥鸡蛋。
“爷爷，我自己会剥。”苏念说。
“你剥不干净。”陆正霆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吃吧。”
苏念咬了一口鸡蛋，含含糊糊地说：“爷爷剥的鸡蛋真好吃。”
陆正霆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弯了一下。
苏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圆满感。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怀孕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医院产房里，疼得满头大汗，妈妈握着她的手，眼泪直流。那时候她在想，这个孩子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家？会不会因为没有爸爸而被人欺负？
现在看来，老天爷对她还算公平。
虽然迟到了几年，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苏瑶开着车，苏念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陆母给他装的一袋零食，嘴里哼着刚从幼儿园学来的儿歌。
“妈妈，”他忽然不唱了，“我好喜欢奶奶和爷爷。”
苏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们也很喜欢你。”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去看他们吗？”
“可以。”
“妈妈，那我们搬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吧。”
苏瑶差点踩了个急刹车：“不行。”
“为什么呀？”苏念嘟着嘴，“陆叔叔也住在那边呀。”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六岁的小孩讨论这个话题。
但她心里不得不承认，那个念头，她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