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番外之节日庆典
中秋节快到了。
苏瑶的工作室里挂起了几盏小灯笼，是苏念从幼儿园带回来的手工课作业。红彤彤的纸灯笼，歪歪扭扭地贴着他画的兔子，看起来稚气又可爱。
陆景琛走进店里的时候，看到苏瑶正踩在凳子上，试图把其中一盏灯笼挂到门框上。她踮着脚，够得有些吃力，身子微微晃了晃。
“我来。”陆景琛走过去，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把她从凳子上接下来。
苏瑶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站稳后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吓我一跳。”
陆景琛笑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灯笼，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挂好了。他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灯笼正对着门口。
“这样好看吗？”他问。
“还行。”苏瑶说，“比我挂的端正。”
陆景琛转过头，看着她：“那是，我可是练过的。”
“你什么时候练过挂灯笼？”
“小时候每年过年，我爸都让我爬梯子挂。”陆景琛说，“说这是陆家男人的传统。”
苏瑶想象了一下小版的陆景琛，穿着小棉袄，站在梯子上挂灯笼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陆景琛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也跟着亮了一下。
“妈！陆叔叔！”苏念从里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刚画好的画，“你们看我画的月饼！”
画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黄澄澄的东西，上面涂了几道颜色，大概是代表月饼上的花纹。苏念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是豆沙馅的。”
“你怎么知道是豆沙馅的？”陆景琛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那幅画。
“因为妈妈最喜欢吃豆沙馅的。”苏念说，“所以我画的就是豆沙馅的。”
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苏瑶正在整理桌上的设计稿，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陆叔叔喜欢吃什么馅的？”苏念问。
陆景琛想了想：“五仁的。”
苏念皱起小脸：“五仁是什么？”
“就是里面有核桃、杏仁、瓜子仁、芝麻和冰糖。”陆景琛说，“咬一口，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香香的，甜甜的。”
“听起来好好吃。”苏念舔了舔嘴唇，“那我也要吃五仁的。”
苏瑶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去年还说五仁月饼最难吃。”
“去年是去年。”苏念理直气壮地说，“今年陆叔叔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苏瑶看了陆景琛一眼，陆景琛冲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看，儿子多向着我”。苏瑶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画图。
中秋节那天，陆母一早打电话来，让陆景琛把苏瑶和苏念接到老宅一起过节。
苏瑶本来有些犹豫，觉得还没到那个地步。但苏念一听要去奶奶家，高兴得直蹦，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妈妈去吧去吧，奶奶上次说教我包饺子！”
苏瑶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陆家老宅的中秋节向来过得热闹。陆母一早就让厨房准备好了各种食材，月饼买了七八种口味，还专门让人从苏州订了一筐大闸蟹。
苏念一进门就被陆母拉走了，说是要教他做冰皮月饼。苏念小围裙一系，挽起袖子，像模像样地揉面团，脸上沾了一小块面粉，自己还不知道。
陆景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看什么呢？”苏瑶走到他身边。
“看我妈。”陆景琛说，“好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了。”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母正弯着腰，手把手教苏念把馅料包进面皮里，脸上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苏念认真地学着小动作，嘴里不停地问问题，把陆母逗得直笑。
“你妈人很好。”苏瑶轻声说。
“嗯。”陆景琛点了点头，“她对你是真心的。”
苏瑶没有说话，但心里是知道的。自从上次去老宅吃过饭后，陆母隔三差五就会给她发消息，有时候问小念的情况，有时候就是闲聊几句，从不过问她和陆景琛之间的事，也不催她做什么决定。这种分寸感，让苏瑶觉得很舒服。
晚饭很丰盛。陆正霆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黄酒，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苏念坐在陆母旁边，面前摆着他自己做的冰皮月饼，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他骄傲得像是拿了什么大奖。
“爷爷，你尝尝我做的月饼。”苏念挑了一个最圆的，放到陆正霆面前的碟子里。
陆正霆低头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月饼，又看了看苏念期待的眼神，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苏念紧张地盯着他。
陆正霆嚼了嚼，慢慢点了点头：“不错。比我买的那些好吃。”
苏念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转头对苏瑶说：“妈妈你听到了吗？爷爷说我做的月饼好吃！”
苏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听到了，你最厉害。”
陆景琛坐在苏瑶旁边，给她夹了一块螃蟹放到碗里：“别光顾着听他们说话，你也吃点。”
苏瑶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了句谢，低头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母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苏瑶，语气温和：“苏瑶，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苏瑶抬起头：“阿姨您说。”
“今年的中秋节，你们在陆家过了。那春节呢？”陆母笑了笑，“我是想说，以后每个节日，都带着小念回来过吧。家里人多，热闹。”
苏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陆景琛在旁边替她解了围：“妈，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我就是问问。”陆母也不勉强，笑着摆了摆手，“反正在我心里，苏瑶已经是咱们家的人了。”
苏瑶低下头，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暖。她没有说什么，但默默地给陆母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的碗里。
陆母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眼眶微微有些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夹起来，慢慢地吃了。
那天晚上，苏念在陆家老宅的院子里提着一盏小灯笼跑来跑去。灯笼是陆母给他买的，塑料的，里面装了小灯泡，亮起来的时候在地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妈妈你看，我的灯笼会发光！”苏念举着灯笼，在桂花树下转圈。
苏瑶坐在台阶上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陆景琛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茶。
“喝点茶，解解腻。”
苏瑶接过来，捧着杯子，热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里，很舒服。
“今天开心吗？”陆景琛问。
苏瑶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儿子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陆景琛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以后的每一个中秋节，都这样过？”
苏瑶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否认。
陆景琛没有再追问，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她看着院子里那个提着灯笼的小小身影。
桂花开了，香气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苏瑶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