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番外之孩子成长
苏念六岁那年，开始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每天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就追着苏瑶问各种问题：“妈妈，为什么天是蓝的？”“妈妈，鱼在水里怎么睡觉？”“妈妈，陆叔叔说他是我的爸爸，那他为什么以前不在我们家？”
前几个问题苏瑶还能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她每次都要想很久才能找到合适的措辞。
“因为爸爸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苏瑶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如果他早知道有你，他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苏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他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走了？”
“对。”苏瑶摸了摸他的头，“不会再走了。”
苏念满意地笑了，转身跑去找陆景琛，拉着他陪自己玩积木。陆景琛刚从公司回来，西装还没换，就被苏念拽到了地毯上。他也不恼，把领带松了松，盘腿坐下来，认真地帮苏念搭城堡的屋顶。
苏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苏念上了小学之后，性格越来越像陆景琛。不是长相，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有一次，学校举办运动会，苏念报了一个跑步比赛。他跑了个第二名，本来挺好的成绩，但他不高兴，回到家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小嘴撅得老高。
“怎么了？”陆景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是跑得挺好的吗？”
“不好。”苏念低着头，“我输了。”
“第二名不算输。”陆景琛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我想拿第一。”苏念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明明可以的，就是最后的时候没跑好。”
陆景琛看着他，没有说“没关系”之类的话，而是认真地问他：“那你想不想练习？我每天早上陪你去操场跑两圈，下次争取拿第一。”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
从那天起，陆景琛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带着苏念去附近的操场跑步。苏念年纪小，跑不了太久，跑两圈就开始喘，但陆景琛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喊节奏，教他怎么调整呼吸。
苏瑶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晨光中一圈一圈地跑，手里端着给他们的保温杯，心里又酸又暖。
一个月后，学校又搞了一次小型的体能测试，苏念终于跑了第一名。他兴奋地跑回家，举着那张奖状冲进店里：“妈妈你看！我拿了第一！”
苏瑶接过来，看着奖状上的，笑了笑：“真棒。”
苏念又跑去找陆景琛邀功，陆景琛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说：“我就说你可以的。”
苏念笑得咯咯响，搂着陆景琛的脖子，大声说：“爸爸，下次我还要拿第一！”
那是苏念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叫陆景琛“爸爸”。他叫得自然极了，好像已经叫过很多次一样。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站在一旁的苏瑶，低头擦了擦眼睛。
苏念七岁的时候，开始学钢琴。
是苏瑶让他学的。她自己小时候想学，但家里条件不允许，一直是个遗憾。她不想让苏念也留遗憾，就给他报了一个班。
苏念学了一段时间，新鲜劲儿过了，就开始偷懒。每天练琴的时候东摸西摸，一首曲子磨磨蹭蹭弹不完。苏瑶说了他几次，他嘴上答应，转头又忘了。
有一天晚上，苏瑶在厨房洗碗，听到客厅里传来钢琴声。她擦了擦手走出来，看到陆景琛坐在钢琴前，苏念坐在他旁边，两只小手跟着陆景琛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你看，这里要轻一点。”陆景琛慢慢地弹了一段，“像走路一样，脚抬起来轻轻放下去。”
苏念学着他的样子，按下琴键，声音果然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他高兴地抬头看着陆景琛：“爸爸，是这样吗？”
“对。”陆景琛点了点头，“你比我有天赋多了，我小时候学琴，被我爸骂了好多次才学会。”
苏念咯咯地笑了，然后自己又弹了一遍，这次弹得认真多了。
苏瑶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两个人挤在一张琴凳上，头挨着头，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
她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洗碗，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苏念八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跑到苏瑶面前，表情很认真地说：“妈妈，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我的名叫苏念？”
苏瑶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来看着他：“是妈妈给你取的。”
“我知道。”苏念说，“但别人家的小孩都是跟爸爸姓，为什么我是跟妈妈姓？”
苏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妈妈想让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有人想着你，念着你。”
苏念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要不要改名？改成陆念？”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景琛从门口走进来，听到了这句话。他走过来，蹲在苏念面前：“不用改。苏念就很好听。”
“可是别人都跟爸爸姓啊。”苏念说。
“那又怎么样？”陆景琛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跟妈妈姓，也是我的儿子。而且苏念这个名，全世界只有一个，但姓陆的名太多了，一点都不特别。”
苏念眨了眨眼睛，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就不改了。”
苏瑶站在旁边，看着陆景琛，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陆景琛站起来，冲她笑了笑，轻声说：“挺好的，真的。”
苏瑶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他这话是真的。
苏念的成长里，有很多这样的瞬间。第一次骑自行车，陆景琛在后面扶着车座，跑得满头大汗；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讲故事比赛，苏瑶帮他改稿子改到深夜；第一次自己画了一幅完整的画，画的是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太阳底下。
那幅画被陆景琛要走了，装裱起来，挂在他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有客户来谈生意，看到那幅画，问：“陆总，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陆景琛看了一眼那幅画，笑着说：“我儿子画的。”
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苏念九岁生日那天，陆景琛和苏瑶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苏念许完愿，吹了蜡烛，苏瑶问他许了什么愿。
苏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景琛，说：“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在一起。”
苏瑶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陆景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着苏念，笑着说：“一定会的。”
苏念高兴地切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吃得满脸都是奶油。
苏瑶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陆景琛，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苦，都在这一刻被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