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最后的求生希望

第十七章:困境再现

我和老陈决定当晚就出发。

周国平给我们准备了一些装备——两件防水外套、一个手电筒、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他把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里,递给我的时候,手在背包带上停了一下。

“记住我说的话。”他说,“情况不对,立刻撤。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记住了。”我说。

老陈接过背包,背在身上,拍了拍周国平的肩膀。

“班长,别担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

周国平没有笑。他看着老陈,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担心。

“我派了一艘小艇,在码头等着你们。船老大人可靠,会把你们送到离岛最近的地方。剩下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我和老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夜风很凉,吹在身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城市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的路越来越暗。

小艇在夜色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

船老大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航向。他把我俩送到了离岛大概两海里的地方,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边就是你们说的岛。再往前,我就不敢开了,容易被发现。你们自己划过去吧。”

他从船舱里拿出一艘充气皮划艇,帮我们把艇放到了水面上。

我和老陈跳进皮划艇,拿起桨,开始往那座岛的方向划。

皮划艇很轻,划起来比之前在岛上做的那艘木板船省力多了。但我的手依然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因为紧张。

那座岛越来越近了。

当皮划艇的艇底触到沙滩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我和老陈把皮划艇拖上沙滩,藏在几块礁石后面,用沙子和海草盖住。

然后我们蹲在礁石后面,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灯塔的方向,有灯光。

不是那种明亮的探照灯,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光,从灯塔的底部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看起来很诡异,不像是正常的照明。

“他们已经启动了什么东西。”老陈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灯光的颜色,不像是普通电灯发出来的。”

“我们得快点。”我说。

老陈点了点头,带着我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最软的部位,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学着他的样子,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处悬崖下面。

悬崖很陡,上面长满了黑色的苔藓,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老陈在悬崖根部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掰开了一丛茂密的藤蔓。

后面露出一个洞口。

洞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如果不是老陈带路,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一个洞。

“这条排水管道通到灯塔地下室的角落。”老陈低声说,“我两年前发现的。他们应该不知道这条通道。”

他先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

洞里面又黑又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管道很窄,只能弯着腰往前走,头顶不时碰到管壁上的凸起,撞得我头皮发疼。

走了大概十分钟,管道开始向上倾斜。

老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到了。上面就是地下室角落的一个通风口。我上次来过,那个位置很隐蔽,应该没人会发现。”

他伸手推了推头顶上的一块铁栅栏。

铁栅栏发出嘎吱一声响,松动了一下。老陈用力往上推,把它整个掀开了。

一股温热的空气从上面涌下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像是金属烧焦的味道,又混合着什么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老陈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爬出通风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周围堆着一些木箱和铁桶,上面落满了灰尘。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地下室很大,比我在文件里看到的示意图还要大。

中央的位置,那几台巨大的机器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这一次,机器上的指示灯比之前多了很多,红红绿绿地闪烁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有几台设备是我没见过的——银白色的外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和线缆,连接到一个巨大的铁箱子上。铁箱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我在U盘日志里看到的那种描述很像。

“那个东西……”我低声说,“就是日志里提到的装置。”

老陈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从楼梯口传来的,越来越近。

我和老陈对视了一眼,迅速躲在了一堆木箱后面。

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然后停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四号机组的共振频率稳定下来了吗?”一个人问。

“已经稳定了。但五号机组还有一点波动,正在调整。”另一个人回答。

“博士说过,必须在明天日出之前完成全功率测试。不能再拖了。”

“明白。”

两个人的对话很简短,但每一个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明天日出之前。

那就是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我从木箱后面探出头,看到那两个人走上了楼梯,消失在门后。

“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我压低声音对老陈说。

“怎么阻止?”老陈看着我,“我们两个人,连一把枪都没有。硬拼就是送死。”

“不用硬拼。”我说,“我看到那个装置旁边有几根主要的线缆。如果能把那些线缆切断,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老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掩护你。你去切断线缆,我帮你盯着外面。”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那把周国平给的多功能刀,握在手心里。

然后我躬着腰,慢慢地朝着那个装置的方向摸了过去。

装置比我想象中更大,更震撼。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个铁箱子表面刻着的符号,不是简单的装饰——它们在微微发光,是一种暗蓝色的光,像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握着刀的手心全是汗。

我找到了那几根线缆——很粗,大概有手臂那么粗,黑色的绝缘皮包裹着,从装置的底部延伸出来,连接到旁边的一个配电箱上。

我蹲下来,打开多功能刀上最大的那个刀刃,对准其中一根线缆,用力割了下去。

刀刃切开了绝缘皮,碰触到里面的铜芯。一阵刺眼的电火花猛地炸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电流声。

我的手被电得猛地弹开,整个人摔倒在地。

地下室的警报瞬间响了起来。

尖锐的警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刺得我耳膜发疼。紧接着,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有人!在地下室!”

老陈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拉起我。

“快走!”

我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跟着老陈往通风口的方向跑。脚步声从楼梯上冲下来,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跑到通风口了,一声枪响在身后炸开。

子弹打在我旁边的木箱上,木屑飞溅。

我回头看了一眼——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朝我们冲过来,手里举着枪。

老陈推了我一把,把我推进了通风口。

“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老陈——”

“别废话!走!”

他转过身,抓起地上一根铁管,朝着那三个人冲了过去。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但我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咬着牙,钻进通风管道,拼命地往前爬。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我不知道那是谁倒下了。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爬,爬出那条又黑又潮的管道,爬出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当我从悬崖根部那个洞口爬出来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