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关键资料
周国平把我们安排在了海事局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里。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视机。窗外的街道上车来车往,人声嘈杂,和那座荒岛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老陈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是周国平给他的。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像是在想着什么。
“你说,周国平能说服上面的人吗?”我问。
“不好说。”老陈弹了弹烟灰,“他那个人,做事一向稳妥。稳妥有稳妥的好处,但也有坏处——太慢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老陈没有回答。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我去楼下买点吃的。你先休息一下。”
他走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心里乱糟糟的。那种无力感又涌上来了——就像在荒岛上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样,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的努力到底有没有用。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到桌子前时,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电话上。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我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周国平办公室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
“周科长,是我,林宇。”
“小林?”周国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个U盘里的内容,你们的人看过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已经交给技术科了。他们正在分析,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出结果。”
“周科长,”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里的话,“如果……如果你们的技术科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或者分析出来的结果和你预期的不一样,你还会继续追查这件事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小林,”周国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件事不能急。我们是在跟一个可能涉及国家安全的组织打交道,每一步都必须走稳,走扎实。否则,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明白。”我说,“但我怕的是,等你们把所有程序都走完了,他们也已经把所有事都做完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周国平才开口。
“你说得对。这个风险确实存在。”他顿了顿,“这样吧,我今晚加班,亲自去技术科盯着。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您,周科长。”
“别谢我。你们才是真正冒风险的人。”
挂了电话,我坐回床边。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装着几盒快餐和两瓶水。
“吃饭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青菜炒肉片和米饭,还冒着热气。
我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米饭有点硬,菜的味道也一般,但比起在岛上吃的那些东西,已经好太多了。
“我刚才给周国平打了个电话。”我一边吃一边说。
“他说什么?”
“他说技术科正在分析U盘内容,最快明天才能出结果。”
老陈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咽下去。
“那就等。”他说,“着急也没用。”
“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放下筷子,“我总觉得,那个组织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老陈抬起头,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再去一趟灯塔。”我说。
老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现在要回去?”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说,“但那些文件上写的是72小时。我们离开那座岛已经三天了,加上在海上漂的时间——他们可能已经启动了那个装置。”
“启动了又怎么样?”老陈说,“你回去能做什么?你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连一把枪都没有,回去就是送死。”
“但至少我能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我说,“如果我们连他们在干什么都不知道,那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老陈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小子,跟我在岛上见到你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时候你慌得要命,连路都走不稳。现在倒好,胆子大了,敢主动去找他们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说,“如果让他们成功启动了那个装置,后果可能不只是我一个人死那么简单。”
老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好。我陪你去。”
“老陈——”
“别说了。”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再说了,那条路我比你熟,要绕过他们的防线,你得靠我。”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谢谢你,老陈。”
“别谢我。”老陈说,“我自己也想亲眼看看,那帮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那天晚上,我和老陈商量了一整夜的计划。
目标很明确——回到那座岛,潜入灯塔,找到那个地下密室里的装置,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路线也很清楚——老陈知道一条可以从灯塔背面接近密室的路线,那是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直通地下室的角落。那是他在岛上三年的探索中找到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找到了周国平。
当我们告诉他我们的计划时,他先是愣住了,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疯了!”他喊道,“我不可能让你们去送死!”
“我们没有疯。”我说,“这是唯一能搞清楚真相的办法。”
“那也不用你们去!我们会派人——”
“等你们派人,黄花菜都凉了。”老陈打断了他,“班长,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你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周国平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很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他说,“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不要送死。”
“我们答应你。”我说。
周国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部卫星电话。
“这是我个人的备用机。你们带着,保持联系。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我接过电话,握在手心里。
“我们会活着回来的。”我说。
“最好是这样。”周国平说,声音有些沙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