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新的线索

我是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块灰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几道裂痕，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身下的床板很硬，垫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但对我来说已经舒服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床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我。

“你叫林宇？”他问。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那个证件，虽然是XX能源公司的，但我们查过，那个公司的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他们说公司里没你这号人。”男人笑了笑，把水杯递给我，“喝点水吧，你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

我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温水流过喉咙，滋润着干裂的喉咙，整个人终于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这是哪儿？”我问。

“我们是‘海燕’号渔船的船员。”男人说，“昨天下午在海上发现了你们，你和那个老人都被救上来了。老人现在在隔壁休息，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比你好。”

“老陈……”我喃喃地念了一句，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俩命真大。”男人说，“一艘破木船，在海上漂了两天一夜，还能活着被我们发现，真是奇迹。”

我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干净的纱布。衣服也被换过了，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短裤。

“我身上的东西呢？”我突然想起来，摸向口袋。

“都在这儿。”男人从旁边的一个塑料筐里拿出几样东西——我的衣服、那盒已经湿透的火柴、那个U盘、还有那份从灯塔里带出来的简报。他们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用塑料袋装着，看得出是仔细保管过的。

“谢谢。”我说着，伸手把U盘拿起来。U盘外面的壳子上还沾着一点水渍，但看起来应该没坏。

“那个U盘里是什么东西？”男人问，“看着挺重要的。”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男人救了我的命，我欠他一份恩情。但这个U盘里的信息太敏感了，如果我说出来，可能会给他惹麻烦。

“是我在岛上找到的一些工作资料。”我撒了个谎，“跟我之前工作有关的。”

男人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吧，我们还得到下一个渔港卸货，大概还得走两天。到时候可以把你送到岸上。”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握着那个U盘，心里一直转着念头。那些从灯塔里带出来的信息，那些关于“天穹”计划和“全功率测试”的内容，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

72小时。

现在过去多久了？我昏了一天一夜，加上在海上漂的两天——算起来，时间可能已经不够了。

我把U盘插进床头柜上一个旧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那是船员的电脑，可能里面存着什么游戏或者电影。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弹出了U盘的文件夹。

我点开文件夹，里面的文件不多，只有十几个。大部分文件名都是数和缩写的组合，看起来像是技术文档。我一个个点开看，大多是我看不懂的科研资料，图表、公式、专业术语，看得我头大。

但最让我注意的是一个名为“日志_C21”的文本文件。

我双击打开。

文件里像是一份工作日志，记录的是某个人的日常观察。开头几行写的是关于设备运行状况的描述，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名。

“黄某恒。”

就是那个证件上的名。那个我在废弃营地里捡到的证件上的人。

日志是这样写的：

“今天黄博士来过一趟。他对三号机组的运行状况不太满意，要求我们加快进度。他说，公司的投资方已经不耐烦了，必须在预定期限内完成全功率测试。还说，如果这次成功，整座岛的能源就能被彻底开发出来，公司就能掌握全球能源的命脉。”

“黄博士”？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证件上的照片——那个眼神很冷的中年男人。原来他是博士，是那个代号“博士”的最高负责人。

我继续往下看。

“今天我在灯塔的地下室里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东西。一个地下密室，藏在主控室的下方，用钢板封着。我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号。它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怀疑，这就是他们真正的核心项目——而不是他们对外宣称的那个‘可控共振能量场’。”

“那个装置，可能根本不是用来发电的。”

“它更像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的门。”

我的手在发抖。

门？

什么门？

通往哪里的门？

日志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几页是空白的，没有更多的记录。

我看了一眼文件的最后修改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说，这个日志已经停了三个月了。这个叫黄某恒的博士，在三个月前发现了那个地下密室里的东西，然后就没有再记录过任何东西。

为什么？

是他不写了？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我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

船员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那个老人现在在隔壁休息”。我必须去见老陈，把这些新发现告诉他。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腿还有点软，但已经能站稳了。我扶着墙走出房间，沿着狭窄的走廊走了几步，找到了隔壁的房间。

推开门，老陈正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到是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也醒了？”他说，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老陈。”我走到他床边坐下，“我那个U盘里，有新发现。”

我把刚才看到的内容告诉他，一不落。

老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黄某恒……”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我见过这个人。”

“你见过？”

“三年前，我刚被冲到这座岛上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带着一队人，把我从沙滩上捡了回去。他们给了我吃的，给我治了伤，我还以为遇到了好人。但后来我发现，他们不是想救我，他们只是想从我嘴里问出岛上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有没有人见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

“趁他们不注意，跑了。”老陈说，“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躲着他们。黄某恒那个人……我见过他发火，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U盘。

“老陈，那个地下装置……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老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那天晚上，在灯塔外面听到的那种嗡嗡声，不是普通机器的声音。那种声音，让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抖。那不是人类该接触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林宇，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岸上的人。不能让他们启动那个东西。”

我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机会。那个U盘里的资料，还有那份简报，都是证据。只要能把它们交给正确的人，就能阻止他们。”

老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沉的话。

“但岸上的人，真的会相信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