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法宝现世
成为云霞宗记名弟子的日子，简单、枯燥，却又无比充实。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传功堂前的广场上，跟着一位严肃的师兄练习基础锻体术，活动筋骨，感应灵气。早课之后，是去“杂务堂”领取任务——或是清扫某段山路，或是去灵兽园帮忙喂养低阶灵兽，或是抄录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这是记名弟子的本分，用劳作换取在宗门立足的资格和每月那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三块下品灵石，一瓶五粒装的“聚气丹”。
下午和晚上，才是属于自己的修炼时间。我从传功堂领到了一本比《引气初解》稍详尽的《云霞炼气基础篇》，开始系统地引气、行功。有了正确的指导和宗门内远比青石镇浓郁得多的灵气环境，我的进步快了许多。小腹丹田处那丝暖流，终于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稳定，并且缓慢但坚定地增长着。一个月后，我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炼气一层。
王铁和赵明还在感应气的阶段挣扎，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羡慕，也多了些距离。修真路上，一步快，可能步步快。
玄风长老没有再单独召见过我。他那样的人物，能顺手将我带入宗门，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明白，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
那块从山洞里得来的冰凉牌子，我一直贴身藏着。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拿出来摩挲研究。它依旧黯淡，无论我尝试注入微弱的灵力，还是用各种方法擦拭、磕碰，都毫无反应。若非它材质奇特，不似凡物，又与《引气初解》同藏，我几乎要以为它只是个普通的旧物了。久而久之，我也就暂时将它当作一个纪念，不再过多关注，全心扑在修炼上。
转眼，入宗已近半年。我的修为稳步提升到了炼气一层顶峰，距离二层只差临门一脚。基础法术“御物术”和“轻身术”也勉强入门，虽然只能让一根筷子晃晃悠悠飘起，让自己跳得稍高稍远些，却也让我兴奋不已。
这天，杂务堂发布了一项新任务：协助探索“黑风涧”。
黑风涧位于云霞宗外围山脉的一处峡谷，常年有阴风回旋，据说以前是某个小宗门或散修的洞府所在，早已荒废。近日常有异常灵气波动传出，宗门便派内门弟子前去查探，需要一些记名弟子负责外围警戒和物资搬运。
任务奖励颇丰，有十块下品灵石。我正缺灵石购买辅助修炼的药材，稍作犹豫，便接下了任务。
三日后，我们一行二十余人来到了黑风涧入口。带队的是两位内门师兄师姐，男的姓李，神情冷峻；女的姓苏，面容姣好，但眼神锐利。其余都是如我一般的记名弟子或炼气初期的外门弟子。
涧内果然阴风阵阵，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灵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两侧崖壁陡峭，布满青苔和枯藤。李师兄和苏师姐手持罗盘状的法器，走在最前，仔细探查着灵气波动的源头。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则分散在后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深入涧内数里，光线越发昏暗。突然，前方传来李师兄一声低喝：“小心！”
只见左侧崖壁上，一片看似普通的藤蔓后，猛地窜出十几条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队伍！
“是‘阴线蛇’！带有寒毒，别被咬中！”苏师姐娇叱一声，挥手打出一道火红灵光，将当先几条黑影烧成焦炭。
队伍顿时有些慌乱。阴线蛇只是一阶低级妖兽，但数量多，速度快，毒性麻烦。我们这些低阶弟子纷纷施展手段，或用木棍、石块攻击，或狼狈躲闪。
我紧握着一把出发前领取的精铁短刀，将轻身术催到极致，在乱石间腾挪。一条阴线蛇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我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将其斩成两段，腥臭的血液溅了一身。
战斗很快结束，在两位内门弟子主力下，阴线蛇被清剿一空。但我们这边也有三人被咬伤，伤口发黑，浑身打颤，被紧急喂下解毒丹后，由人护送退出涧外。
经此一扰，队伍气氛凝重了许多。李师兄和苏师姐的脸色也更严肃。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被乱石半掩的洞口，异常浓郁的阴寒灵气正从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罗盘上的指针，死死指向洞口深处。
“就是这里了。王师弟，张师弟，你们带人在洞口守着。其余人，跟我进去。都打起精神！”李师兄沉声吩咐。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潮湿滑腻，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我们鱼贯而入，小心翼翼。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竟有一座残破的石制祭坛。祭坛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在祭坛顶端，却有一团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在静静流转，照亮了昏暗的洞窟。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和古老气息，与洞内阴寒的环境格格不入。光芒中心，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这是……”苏师姐眼中露出惊疑。
李师兄快步上前，仔细查看祭坛和那团银光，脸上渐渐浮现出激动之色：“残留的守护阵法早已失效……这光芒，这气息……莫非是古代修士遗留下来的法宝胚胎？”
法宝！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即便是最低阶的法宝，也远非普通法器可比，对修士实力提升巨大。
“师兄，小心有诈。”苏师姐提醒道。
李师兄点点头，没有贸然触碰，而是打出一道道探测法诀。银光只是微微荡漾，并无攻击性反应。
“阵法能量已近枯竭，此物处于无主沉寂状态。”李师兄判断道，随即看向我们，“你，还有你，过去两个人，试着看能否取下那发光之物。动作轻缓，若有不对，立刻后退。”
他点中的，恰好是我和另一个外门弟子。
我心跳骤然加速。法宝？眼前这团光里，可能是一件法宝？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杂念，和那名同样紧张的外门弟子一起，慢慢走向祭坛。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银光的特殊，它散发出的气息清凉而纯净，让我因阴寒环境而有些滞涩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我们踏上残破的台阶，来到祭坛顶端。银光近在咫尺，我能看清里面似乎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镜子？边缘有着古朴的云纹，镜面却朦胧一片，映不出人影。
那名外门弟子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触向银光。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触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团银光仿佛有生命般，轻轻一颤，竟主动避开了他的手指，然后，在我惊愕的目光中，如同归巢的乳燕，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没入了我的怀中——准确说，是没入了我贴身存放那块冰凉牌子的位置！
我浑身一震，只觉得怀中猛地一热。
“怎么回事？！”李师兄厉声喝道，瞬间闪到近前。
我慌忙从怀里掏出那面小镜子和……那块一直黯淡无光的牌子。
此刻，牌子依旧冰凉，但表面那些复杂的纹路，却隐隐有极淡的微光流转。而那面银色小镜子，正紧紧贴在牌子中央那个小小的凹痕上，严丝合缝，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一体！
银镜的光芒已经收敛，变得古朴无华，只有镜面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联系，在我和这面贴合了牌子的银镜之间建立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它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和“依赖”情绪。
“两件器物本是一体？相互吸引？”苏师姐也走了过来，美目在我手中的镜牌组合上流转，难掩惊讶，“这镜子方才的气息，绝非寻常。这牌子也……林师弟，你从何处得来此牌？”
我不敢隐瞒，将后山洞穴发现书册和牌子的事简略说了，只是略去了自己已开始修炼的细节。
“机缘巧合，两物重逢，竟主动认你为主？”李师兄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看来此物与你有缘。按宗门规矩，探索中个人所得机缘，若非宗门指定任务目标，可归个人所有。此物既已认你为主，便是你的了。不过……”他语气转为严肃，“怀璧其罪。此物不凡，在你拥有足够实力前，最好不要轻易示人，更不可依仗外物，荒废自身修行。明白吗？”
“是！多谢师兄提点！”我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震撼，紧紧握住手中的镜牌。镜子冰凉，牌子也冰凉，但握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那股微弱的联系清晰而稳定。
法宝……我真的有了一件法宝？虽然还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那种血脉相连般的感觉，让我确信，它绝非凡品。
回程的路上，我将镜牌小心藏好。手指隔着衣物触碰到它，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和强烈的期待。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又不同了。这件意外现世、主动择主的法宝，将会是我修真路上至关重要的助力，也可能成为引来祸端的根源。
我必须更快地变强。
握紧拳头，感受着怀中那微凉的触感，我望向云霞宗方向的目光，愈发坚定。
风，似乎也没那么阴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