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门派
怀揣着《引气初解》和那块冰凉牌子回到林家后，我的生活表面依旧，内里却已天翻地覆。
每天夜里，等爷爷睡下，我便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按照书上的法子，尝试引气入体。进展缓慢得让人心焦。那一夜在洞中捕捉到的感觉，并非次次都能重现。大多数时候，枯坐半夜，只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弱的凉意擦身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引入体内的更是十不存一。小腹处那丝暖流，增长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我没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比永远在泥地里仰望星空强。
变化还是有的。最明显的是精神好了许多，以往干一天活腰酸背痛，现在却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耳目也似乎清明了一点。爷爷看我的眼神偶尔会停顿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一个寻常的傍晚，我正蹲在药田边查看一株“七星草”的长势，镇子西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的惊呼和人们敬畏的低语。
我抬头望去，只见三道流光自天边而来，落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流光散去，现出三个人影。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眼神平静却自有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皆身着同款式的淡青色劲装，身姿挺拔，气息不凡。
“是云霞宗的人！”旁边药田的老陈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每三年一次，来咱们这偏远小镇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唉，跟咱们没关系。”
云霞宗！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修真门派之一！我心头猛地一跳，攥紧了手里的杂草。广场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镇长和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赶了过去，恭敬地行礼。
那青袍老者似乎对镇长说了些什么，然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围观的众人。他的目光明明没有特意看向谁，但我却觉得，当那目光掠过药田这边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我低下头，继续摆弄七星草，手心却有些出汗。怀里的那本《引气初解》似乎微微发烫。
当晚，我心神不宁。云霞宗的人来了，这是机会吗？可我这点微末的引气功夫，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人家能看得上？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吧？
就在我辗转反侧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是爷爷。他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我床边的小木桌上，昏黄的油灯映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羽儿，”他坐下，声音有些沙哑，“今天镇上来人了。”
“嗯，云霞宗的仙长。”我低声应道。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晚上……睡得挺晚。”
我心里一紧。
爷爷没看我，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你爹娘走得早，爷爷没本事，只能守着这点家业，把你拉扯大。咱们林家祖上，据说也阔过，出过修士，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传承早就断了。”他叹了口气，“爷爷知道你心气高，不甘心。后山……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猛地抬头，看向爷爷。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我喉咙发干，知道瞒不过去了，便从床板下的隐秘处，取出了那本《引气初解》和那块牌子。
爷爷接过书册，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破损的封面，眼神复杂。“《引气初解》……果然是这东西。”他苦笑一声，“这后山，早年确实有些传闻，没想到真让你碰上了。”他又拿起那块牌子看了看，摇摇头，“这个，我看不出是什么，但能和这书放在一起，怕也不简单。收好，别轻易示人。”
“爷爷，我……”
“你想去试试，对吗？”爷爷打断我，目光直视过来，“跟着云霞宗的人走。”
我用力点头，心脏怦怦直跳。
“那就去。”爷爷的话出乎意料地干脆，“窝在这小镇里，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既然有了这机缘，有了这心思，就去闯一闯。是成龙还是成虫，看你自己造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爷爷换上了一件半旧但整洁的褂子，带着我，来到了镇上唯一那家客栈的后院。云霞宗的那位青袍老者，正在一株老槐树下独自品茶。
见到我们，他并不意外，只是对爷爷微微颔首：“林老哥，许久不见。”
爷爷躬身行礼：“玄风长老，劳您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这是孙儿林羽。”他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连忙上前，依着镇上学来的礼节，深深一揖：“小子林羽，拜见玄风长老。”
玄风长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我感觉到一股温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扫过全身，小腹处那丝微弱的暖流似乎悸动了一下。
“嗯。”玄风长老放下茶杯，对爷爷道，“根骨尚可，难得的是神魂凝实，心性也算沉稳。更关键的是……”他看向我，“你已自行引气入体，虽微不可察，但确已踏入门槛。无人指点，仅凭一本粗浅《引气初解》做到这一步，不易。”
我心中骇然，他竟一眼就看穿了！
爷爷再次躬身：“这孩子，就拜托长老了。”
玄风长老点点头：“可愿随我回云霞宗？宗门之内，自有系统的功法和资源，比你独自摸索强上百倍。但修真之路艰险漫长，宗门规矩亦严，你需想清楚。”
还有什么可想的？我压下激动，郑重跪下：“弟子林羽，愿意！定刻苦修炼，不负长老与爷爷期望！”
三日后，我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镇口。爷爷，还有不少相熟的镇民都来送我。爷爷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一切小心”，便转过身去。我看到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玄风长老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青光卷住我和另外两名被选中的少年（他们只是有灵根潜质，尚未引气），腾空而起。
脚下熟悉的青石镇迅速变小，山川河流在下方铺展开来。风声呼啸，我紧紧抓着行囊，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就是那本《引气初解》和贴身藏好的冰凉牌子。
激动、憧憬、对未知的忐忑，还有离家的淡淡酸楚，交织在心头。
飞了约莫半日，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间，出现了一片巍峨的建筑群。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仙鹤盘旋，灵雾升腾，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我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云霞宗，到了。
落在巨大的山门广场上，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不少身着各色服饰的弟子来往穿梭，或驾驭法器低空飞过，或三五成群切磋议论，人人气息不俗，一派繁忙兴旺的修真气象。
我目不暇接，心中震撼。这就是修真门派！和青石镇完全是两个世界。
玄风长老将我们三人交给一位执事弟子安排，便飘然离去。执事弟子带我们登记名册，领取了身份玉牌和两套淡灰色的普通弟子服饰，又将我们带到一片简陋但整洁的屋舍前。
“这里是新入门弟子的居所。明日会有人带你们去‘传功堂’领取基础功法，并讲解门规。以后每月可领一份基础的修炼资源。勤加修炼，早日达到炼气三层，方可成为外门弟子，接触更多东西。”执事弟子语气平淡地交代完，便离开了。
我和另外两个少年——一个叫王铁，黑黑壮壮；一个叫赵明，有些瘦弱——互相看了看，各自选了一间屋子住下。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凳而已。但我坐在硬板床上，摸着粗糙但干净的灰色衣袍，看着手中刻着“云霞宗·记名弟子林羽”的玉牌，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里，就是我的新起点。
窗外，夕阳给远处的峰峦镀上金边，演武场上隐约传来呼喝与破空之声。我深吸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握紧了拳头。
修真之路，终于真正在我脚下展开了。未来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拼命向前。为了爷爷的期望，也为了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名为“问道”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