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遗迹激战

夜色如墨，我像一头孤狼，在崎岖的山地间穿行。

系统提供的方位指引清晰无比，如同一盏无形的灯，照亮前路。我专挑隐蔽难行的小径，避开可能的大道。落魂山脉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大，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明显。并非来自重力，而是一种混杂着狂暴、古老、以及一丝丝毁灭意味的灵压。风中带着焦糊和尘土的味道，偶尔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回响。

我体内的系统异常活跃，【能量探测】模块全开，不断反馈着前方混乱而强大的能量乱流。【系统能量】本身虽然增长缓慢，但那种“饥渴”和“兴奋”的波动，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天快亮时，我攀上一处陡峭的山崖，躲在一块巨岩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来的环形山谷，谷底一片狼藉。原本茂密的森林被摧枯拉朽般推平，裸露出的土地呈现出诡异的焦黑和晶化痕迹。在山谷中央，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漆漆洞口赫然在目，边缘还残留着扭曲撕裂的岩层和未散尽的烟尘，洞口深处隐隐有各色紊乱的光晕透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灵力嘶鸣。

这就是遗迹入口？不，这更像是某种封印被暴力破除，或者内部能量失衡导致的大爆炸后形成的豁口！

山谷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粗略看去，不下百人，分成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团体，彼此警惕地隔着一段距离对峙。从服饰上看，有青云宗的青色云纹袍（我看到了陈峰师兄三人，他们站在一处，脸色凝重，身上似乎带着伤），也有赤炎门的火红劲装，玄水阁的淡蓝长衫，还有一些穿着杂乱、气息凶悍的散修和佣兵。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幽深的洞口，却又无人敢率先踏入。显然，之前的剧烈波动和眼前的惨状，让所有人都心生忌惮。

“系统，扫描洞口能量逸散情况，评估我靠近吸收的可行性及风险。”我在心里急问。

【扫描中……洞口逸散能量强度已从峰值衰减87%，但仍具有高度不稳定性和侵蚀性。直接接触有肉身受损风险。建议在洞口外围三百米至五百米范围内寻找能量逸散汇聚点进行吸收，此区域能量已初步稀释，相对温和。预计吸收效率：中等。风险：低至中等（需警惕其他生物及人类）。】光幕上迅速给出分析。

三百米到五百米外围……我看了看地形。山谷边缘乱石嶙峋，倒是有不少可以藏身的地方。但想要下去，并避开那么多双眼睛，几乎不可能。

就在我权衡之际，下方局势突变！

一个身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散修似乎按捺不住贪念，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猛地朝着洞口冲去！

“找死！”

“拦住他！”

几声怒喝同时响起。赤炎门阵营中，一个红脸大汉隔空一掌拍出，炽热的火焰掌印呼啸而去。玄水阁那边也飞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

那黑袍散修身法诡异，在黑烟中扭动，险险避开攻击，速度不减反增，眼看就要冲入洞口。

突然，异变再生！

洞口边缘那片晶化的焦黑土地猛地炸开，数十条黑红色的、仿佛由熔岩和阴影构成的触手状怪物嘶吼着钻出，铺天盖地地卷向那黑袍散修！这些怪物气息阴冷暴戾，带着浓郁的遗迹能量和腐朽味道。

黑袍散修大惊，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小盾。但触手数量太多，力量奇大，只听“咔嚓”一声，小盾碎裂，几条触手瞬间将他缠住，拖向洞口深处，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洞口附近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些黑红触手在缓缓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随即又慢慢缩回了晶化地面之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遗迹守卫……被能量污染异化的怪物。”陈峰师兄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中隐约可闻，“看来，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哼，不过是一些没脑子的秽物，合力清掉便是！”赤炎门的红脸大汉冷哼道，但眼神也凝重了许多。

“说得轻巧，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谁去打头阵？”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散修团体中传出。

场面再次僵持。谁都不愿当出头鸟，为他人做嫁衣。

我趴在岩石后，心脏砰砰直跳。那些怪物的实力绝对超过淬体境，至少是凝气境层次，而且数量不明。硬闯是死路一条。

但……系统的提示在脑海里盘旋。外围三百到五百米……我的目光扫向山谷边缘那些因为爆炸而翻卷出的乱石堆和断裂的树木。那里距离洞口大约四百米，能量逸散应该符合条件，而且地形复杂，便于隐藏。

关键是，怎么下去？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洞口，边缘地带反而成了盲区。而且，那些队伍彼此戒备，他们的警戒圈主要针对彼此和洞口方向，对侧后方的山崖未必覆盖周全。

赌一把！

我观察了一下风向和光线，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如同壁虎般从山崖另一侧悄无声息地滑下。动作轻缓，尽量利用每一处阴影和凸起的岩石掩护。

落地时，脚下是松软的焦土。我屏住呼吸，伏低身体，朝着选定的那片乱石堆匍匐前进。泥土中残留的微弱灼热感和混乱的灵力刺得皮肤微微发麻，系统开始自动过滤吸收其中相对温和的部分，【能量】数值开始了极其缓慢但稳定的爬升：0.53%...0.54%...

一百米，两百米……我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废墟间移动。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隐约争论声，甚至能感受到几道强横的神念扫过周围，但或许是我太弱小，气息近乎于无，又或许是位置太偏，那些神念并未在我这里停留。

就在我即将接近那片乱石堆时，侧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焦木从中，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嘶吼！

我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僵住，慢慢转头看去。

只见一头体型较小、颜色也淡一些的黑红色怪物，正从焦木下钻出半个身子。它形似蜥蜴，却长着三只浑浊的眼睛和一条分叉的舌头，身上沾满粘液，气息大约在淬体境后期左右。它似乎是被我移动的轻微震动惊动，三只眼睛闪烁着贪婪和暴虐的光，死死锁定了我！

被发现了！

而且是在距离安全点只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跑？立刻会被山谷中央那些高手察觉！不跑？这头怪物足以轻易撕碎我！

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威胁声，后肢蹬地，猛地朝我扑来，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股腥风！

生死一瞬，我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在本能和系统辅助下做出了反应。没有拔剑，因为来不及。我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向右前方狼狈滚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的扑击，原先所在的位置被它利爪刨出一个深坑。

怪物一击不中，更加愤怒，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过来！

我刚刚起身，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同时全力运转系统优化过的肌肉防御姿态。

“砰！”

一股巨力传来，我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手臂火辣辣地疼，骨头似乎都要裂开。系统光幕上，【体力】骤降，【肌体损伤：中度】的警告亮起。

但这一撞，也让我阴差阳错地滚进了那片乱石堆的缝隙里！

怪物嘶吼着追来，想要挤进石缝。

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它的动作。就是现在！

我眼中凶光一闪，压住伤势，反手抽出了背上那柄砍刀。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憋了太久的一股狠劲和求生的欲望！趁着怪物探头进来的瞬间，我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对着它最中间那只浑浊的眼睛，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粘稠腥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怪物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身体剧烈挣扎，将乱石撞得簌簌作响。

我死死握住刀柄，用力搅动，直到那怪物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下去。

我瘫坐在石缝里，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刀柄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身上满是粘液和血污，手臂疼得抬不起来。

远处，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有几道目光扫了过来，但看到只是一头小型怪物在垂死挣扎（他们可能没看到石缝里的我），便又不在意地移开了。在遗迹入口的巨大诱惑面前，边缘地带一点小骚动，微不足道。

我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感受着系统开始加速吸收周围空气中浓郁了许多的逸散能量，【能量】数值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看着石缝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和远处那群依旧在对峙、对脚下刚刚发生的生死搏杀一无所知的“大人物”们。

我咧了咧沾满血污的嘴，无声地笑了。

险，真他娘的险。

但这第一步，总算踉踉跄跄地，踏进来了。

能量，正在涌来。

而遗迹深处，还有什么在等着呢？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休息片刻，还得继续。这石缝，可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