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神秘遗迹

黑水城之行，比预想的更加漫长。

遭遇匪徒之后，陈峰师兄明显提高了警惕，路线选择也更为谨慎，避开了几处传闻不太平的地段。一路上，我们四个仆役除了日常杂务，也开始轮流守夜。那场短暂的厮杀像一道分水岭，让我和其他三个仆役之间，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至少，柳小芸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信赖。

七天后，风尘仆仆的车队终于抵达了黑水城。

这是一座比枫叶城更加粗犷、也更具压迫感的城池。城墙高大厚重，颜色深暗，像是被北地的风沙和岁月反复浸染。城门处人流穿梭，除了商旅武者，还能看到不少穿着各异、气息彪悍的佣兵和冒险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牲口味和金属铁锈的气息。

交割药材的过程很顺利。万宝阁的管事验货、清点、付钱（用的是灵票和部分灵石），陈峰师兄全程面无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

按照计划，我们会在黑水城休整两天，补充物资，然后返程。

休整的第一天下午，陈峰师兄将我们召集到客栈的小院里。

“任务基本完成。”他目光扫过我们，“返程前，有一件事。据黑水城的线报，城西三百里外的‘落魂山脉’外围，近日有异象发生，灵气波动异常，疑似有古遗迹或前人洞府现世。宗门对此有些兴趣。”

他顿了顿，看向吴浩、郑通和周倩：“我奉命前往探查。你们三人，吴浩、郑通随我同去。周倩，你留下，带领四名仆役看守剩余物资和驮兽，在此等候。若五日内我们未归，你便带着他们，押运空车先行返回宗门禀报。”

周倩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抱拳应道：“是，陈师兄。”

吴浩和郑通则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遗迹！洞府！这意味着可能存在的机缘、功法、宝物！虽然危险，但值得一搏。

我们四个仆役自然没有发言权，只能听从安排。我心里却是一动。遗迹？系统资料库里提到过，一些古遗迹中，有时会残存特殊的能量场，或者含有高能量反应的物质。这对急需能量补充的系统，以及渴求任何变强机会的我来说，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但我也清楚自己的斤两。跟着去？那是找死。连陈峰师兄都如此谨慎，那里绝不是我这个连淬体境都没踏入的仆役能掺和的地方。

压下心头泛起的波澜，我告诉自己：稳住。机会以后还会有，前提是活着。

陈峰三人轻装简从，很快离开了客栈，消失在黑水城喧嚣的街道尽头。

剩下的时间变得有些难熬。周倩师姐性格还算温和，但明显也有些心事，大部分时间在房间里打坐修炼。我们四个仆役则负责照看后院车马，以及采购返程所需的干粮、草料。

黑水城的坊市比青云宗山下的集市热闹百倍，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得卖：残缺的兵器、不知名的兽骨、颜色诡异的矿石、以及一些真假难辨的所谓“古物”。张河和王铁柱看得眼花缭乱，柳小芸则紧紧跟在我身边，有些害怕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我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悄悄让系统扫描着路过摊位上那些带有微弱能量反应的物品。可惜，要么能量驳杂不堪，要么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价格都高得离谱。

第二天傍晚，我们采购完毕，回到客栈。刚进后院，就看见周倩师姐站在院中，脸色凝重地看着西边的天空。

“周师姐，怎么了？”我上前问道。

周倩收回目光，低声道：“落魂山脉方向的灵气波动，好像更剧烈了……隔着这么远，都能隐约感觉到。陈师兄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我心里也有些不安。遗迹现世，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不仅仅是遗迹本身的机关陷阱，更有人心贪婪引发的厮杀争夺。

夜色渐深，我躺在客栈简陋的通铺上，听着张河和王铁柱的鼾声，却毫无睡意。脑海中，系统光幕静静悬浮，【能量：0.52%】的字样微微闪烁。来到黑水城后，能量恢复速度几乎停滞，这里的灵气比青云宗外围还要稀薄。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动感，从西边传来，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哼。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城，客栈窗棂发出轻微的“格格”声。

我猛地坐起身。同一时间，城中多处响起惊呼，不少武者从房中冲出，望向西边。

周倩师姐也出现在门口，脸色发白：“好强的波动……这绝不是普通遗迹！”

就在这时，我眉心深处沉寂的系统，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纯度、无主游离能量爆发！方位：西偏北，距离约二百七十里！能量性质分析：混合型（星辰、大地、微量生命），稳定性低，正在快速衰减逸散！】光幕上红色文字急促闪烁。

【强烈建议宿主前往能量爆发核心区域！系统可尝试引导吸收逸散能量，预计可获得显著能量补充，并有小概率捕获特殊能量结构，解锁新功能或优化现有模块！】系统罕见地给出了带有明确倾向性的建议。

去？二百七十里？还是能量爆发的核心？

我心脏狂跳。危险不言而喻。但系统的“显著能量补充”和“解锁新功能”的诱惑，像魔鬼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我现在最缺什么？就是能量！就是快速变强的契机！按部就班，我可能还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攒够贡献点兑换《淬体诀》，再花上数月苦功，才有望冲击淬体境。而眼前，似乎就有一个可能大幅度缩短这个过程的机会！

赌，还是不赌？

我想起青石镇后山的那个山洞，想起测灵碑前那屈辱的灰光，想起赵明怨毒的眼神，想起自己心底那团从未熄灭的火。

“周师姐，”我翻身下床，走到周倩面前，压低了声音，“刚才的波动，您也感觉到了。陈师兄他们去的方向，恐怕出了大变故。我们在这里干等，万一……我的意思是，我想偷偷靠近一些去查探，不深入，就在外围看看情况，或许能接应到陈师兄他们，或者至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也好向宗门禀报。”

周倩愕然地看着我，随即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仆役弟子，去那种地方不是送死吗？陈师兄命我留守，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师姐，”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正因为我只是个仆役，死了也没人在乎。但陈师兄他们若真出事，我们毫不知情地回去，恐怕也难以交代。我只是在外围，绝不深入。我自幼在山野长大，对追踪、隐匿有些心得。请师姐给我这个机会！若明日午时前我未归，您便按原计划带张河他们返回宗门！”

周倩看着我，眼神复杂。她显然不信我什么“山野追踪”的鬼话，但我眼中的决绝和那股莫名的底气（或许来自之前击倒匪徒的表现），让她动摇了。陈师兄他们杳无音信，她也确实心急如焚。

良久，她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塞到我手里：“这是最低等的‘护身符’，能抵挡一次淬体境后期的全力攻击，但只能用一次。你……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明日午时，我最多等到午时！”

“谢师姐！”我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符，郑重收起。

没有惊动张河他们，我换上最利落的灰衣，将木剑背好，那柄从匪徒手里夺来的砍刀也用布条缠好绑在背上。带上干粮和水囊，还有那包药粉。

趁着夜色，我如同鬼魅般溜出客栈，融入黑水城黑暗的街巷，朝着西偏北的方向，发足狂奔。

系统光幕在眼前展开，如同最精确的导航。【高强度能量源方位指引】功能自动激活，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远方黑暗中的群山轮廓。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

胸膛里，那团火与一股冰冷的决绝交织在一起。

前路凶险未卜。

但这一次，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向着那能量爆发的源头，向着可能存在的机缘，也向着无尽的危险。

我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脚步更快，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