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苏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我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仍在山林中的洞府里。直到听见外面街市的喧闹声，才猛地清醒过来——我已经在人间了。

李大夫给我准备了一套寻常女子的衣裙，素雅的浅蓝色，配一条简单的白色腰带。我对着铜镜将银白的长发编成辫子，这样总算不那么扎眼了。

药铺的活计并不繁重，我很快就熟悉了各种药材的摆放位置。偶尔有病人前来，李大夫会让我在一旁观摩，有时也会询问我的意见。我尽量收敛着答，只说些寻常医理，不敢显露太多。

午后，李大夫让我去送药。说是城南苏府的老夫人犯了头风，需要这几味药材煎服。我接过药包，按照指点的方向往城南走去。

苏府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朱门高墙，气派非凡。敲开门后，一个小丫鬟引我进去。穿过回廊时，我忍不住四下打量。这宅院布置得十分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倒有几分像山中的景致。

正在出神，忽然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正在亭子里喂鱼。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撒下一把鱼食，池中的锦鲤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引得她笑得更欢了。

我一时看得入了神，脚下不小心绊到了石阶，"哎呀"一声向前跌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正是方才喂鱼的姑娘。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声音清脆悦耳。

我忙站稳身子，脸上有些发烫："多谢姑娘，是我走路不小心。"

她打量了我一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药包上："你是来回春堂送药的？以前没见过你呢。"

"我是新来的伙计。"我低声答道，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这姑娘身上有股特别纯净的气息，让我这个修行千年的狐妖都自惭形秽。

"原来如此。"她嫣然一笑，"我是苏瑶。奶奶的药是你送来的？正好我要去看她，一同去吧。"

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她走起路来裙裾翩跹，像只快乐的蝴蝶。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恭敬地向她行礼，称她"大小姐"。

苏老夫人是个慈祥的老妇人，见到孙女来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我交代了煎药的注意事项，正要告辞，却被苏瑶叫住了。

"等等，我正好要出门，顺路送你回药铺吧。"

我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她出了门。一路上，她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不停地问东问西。

"你在回春堂做多久了？" "看你的手法很熟练，是学过医吗？" "你的头发颜色真特别，是天生的吗？"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生怕说漏了嘴。她却似乎全然不察，依旧兴致勃勃。

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她忽然停下脚步，买了两只小兔子的糖画，塞给我一个。

"尝尝，这可是城里最好吃的糖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糖画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轻轻咬下一口，脆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好吃吗？"她期待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点点头，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她开心地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她给我介绍着街边的店铺，讲述着城里的趣事。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千年修行中，我从未与人类这样接近过，更不用说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

快到药铺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几声闷雷过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我们连忙跑到路边的屋檐下躲雨，却还是被淋湿了些许。

"这雨来得真突然。"苏瑶拂着裙摆上的水珠，有些懊恼地说。

我看着她被打湿的鬓发，下意识地掐了个诀，想帮她烘干衣裳。指尖刚聚起一点灵气，猛然惊觉不对，连忙散去了法术。

好在雨很快小了，太阳重新露出脸来。一道彩虹跨过天际，七彩斑斓，美不胜收。

"快看！彩虹！"苏瑶惊喜地指着天空，"听说在彩虹下许愿很灵验的。"

她当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起愿来。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人间也许没有那么糟糕。

送我到药铺门口时，她忽然说："明日我还要去回春堂抓药，到时候再来找你。"

我点点头，看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我修行千年都未曾体会过的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晚上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脑海中总是浮现苏瑶的笑脸，还有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作为一个妖，我不该与人类走得太近，这是修行的大忌。可是……

窗外月光如水，我轻轻叹了口气。明日她还会来吗？若是来了，我该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在心头萦绕，直到夜深才渐渐睡去。

梦中，我又见到了那片彩虹，彩虹下站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回头对我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