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工厂危机四伏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红光疯狂闪烁，将布满油污的金属管道和巨大机械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蠕动，如同苏醒的怪兽。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无情地重复：
【警告！未授权人员触发三级警戒！】 【污染控制协议启动！】 【所有通道即将封锁！请非执行人员立即撤离至最近的安全舱！】
安全舱？哪里是安全舱？
我的心脏瞬间揪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巨大的反应釜发出沉闷的轰鸣，传送带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溶剂和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规则！必须立刻找到规则！
我记得进入这片区域时，在生锈的铁门上看到过斑驳的告示。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却如同救命稻草。
【第七加工区行为规范】 1. 听到周期性低沉嗡鸣时，请远离标记有黄色斜线的管道区域。 2. 如遇红色警报，必须在九十秒内进入标有绿色十字的避难室。逾期后果自负。 3. 切勿触碰任何表面凝结白色霜状物的容器。 4. 若看到移动的黑色油状物，请保持静止，直至其离开视线。 5. 完成当日生产指标是最高优先事项。
绿色十字！必须在九十秒内找到它！
脚下的金属格栅地板传来剧烈的震动，远处传来沉重的液压闸门落下的巨响！通道正在被切断！
我拔腿狂奔，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目光疯狂搜寻着那个救命的绿色标记。红光闪烁下，一切看起来都狰狞可怖。巨大的机械臂在程序驱动下依旧做着重复运动，丝毫没有受到警报影响，几次差点扫中我。
七十秒！
一个岔路口！左边是通向更深处生产线的宽阔通道，右边是一条狭窄的、布满管道的维护通道。没有指示牌！该走哪边？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右边维护通道的深处，墙壁上似乎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形状像是一个模糊的十字！
赌一把！
我猛地拐进右侧通道。这里空间狭窄，粗大的管道紧贴着头顶和墙壁延伸，表面温热，发出持续的、低频的嗡鸣。红色的警报光在这里被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光线更加昏暗。
五十秒！
我拼命向前跑，肺部火辣辣地疼。那个十字标记越来越近！果然是一个喷涂在墙上的、略显斑驳的绿色十字！十字下方，是一扇看起来极其厚重的圆形金属舱门，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手动旋转阀！
是这里！
四十秒！
我扑到舱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旋转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嘎吱——！
阀门口似乎锈死了，只转动了一点就卡住了！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我再次发力，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嘎吱…嘎吱…
阀门极其缓慢地、抗拒地转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三十秒！
头顶一根标记着黄色斜线的管道突然发出异常尖锐的嗡鸣，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甚至变得暗红！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二十秒！
阀门终于转到了底！舱门传来“嗤”的一声泄压声！
我猛地拉开沉重的舱门——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仅能容纳三四人，内壁是冰冷的金属，没有任何设施，只有头顶一盏发出微弱白光的应急灯。
十秒！
我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反手奋力将舱门重新关上，旋转阀门锁死！
就在阀门锁死的瞬间，门外传来了令人心悸的变化。
那尖锐的管道嗡鸣声达到了顶峰，然后变成了一种撕裂般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紧接着，是液体喷溅、腐蚀金属的可怕嘶嘶声！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酸味甚至透过舱门的缝隙渗了进来，刺激着我的鼻腔。
同时，一种黏腻的、像是大量油脂流动的声音覆盖了门外。是规则里提到的“移动的黑色油状物”？它们被警报引来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还在外面会是什么下场。安全舱的内壁微微震动，承受着外面的冲击。
我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冷汗已经浸透了内层的衣物。
暂时安全了。
但危机远未结束。我被困在了这个铁罐子里。警报会持续多久？外面的东西会离开吗？它们会不会发现我？
这个安全舱似乎只是为了应对短时间的突发污染设计，没有食物，没有水，空气也带着一股金属的涩味。
时间在绝对的封闭感中变得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可怕声音似乎渐渐平息了。嘶嘶的腐蚀声和黏腻的流动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警报红灯透过门缝投射进来的、规律闪烁的微光。
我犹豫着，是否要出去。规则只说了听到警报要进来，没说何时能出去。
就在这时，安全舱内侧的墙壁上，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极其隐蔽的扬声器突然响起了轻微的电流沙沙声。
然后，一个被严重干扰、断断续续的、扭曲的人声传了出来，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指标……未完成……清除……必须……”
声音含糊不清，但那种冰冷的恶意却清晰可辨。
“……找到……钥匙……不能……”
声音猛地拔高，变成尖锐的啸叫，刺得我耳膜生疼！
“……它在看着！”
啸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突然掐断。
一切重归死寂。
只有那规律闪烁的红光，依旧透过门缝，像一只永不疲倦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狭小空间里的我。
它？哪个它？是工厂的系统？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钥匙？它知道我在找钥匙？
巨大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这个安全舱，真的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