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重生之财富传奇

第二十八章:内部纷争

家族企业的会议室,比我想象中更加气派,也更加沉闷。

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我的大伯林建国坐在主位旁边——原本的主位是老爷子,但他身体不好,极少出席这种场合了。大伯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略显过时的灰色夹克,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审视和戒备。二伯林建军坐在对面,身材微胖,手指上戴着一枚显眼的金戒指,目光游移不定。几个堂兄妹和姑表亲戚分坐两旁,有人好奇地看着我,有人低头玩手机,也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我被安排在一个靠中间的位置,不前不后,象征性意味很明显。

“小羽啊,听说你在外面干出了点名堂。”大伯开口,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考试成绩不错的后辈,“搞了个什么物流公司?年轻人有闯劲,不错。不过嘛,咱们家族一直做的是实体制造业,隔行如隔山,你那些经验,不一定能用到这儿来。”

“大伯说得对。”我点点头,没急着反驳,“行业有差异,但管理的基本逻辑是相通的。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尽一份力,帮自家企业渡过难关。”

“渡难关?”二伯哼了一声,语气有些阴阳,“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厂子现在什么情况?三条生产线停了两条,仓库积压的库存够卖一年,外面还欠着供应商三百多万的货款。你拿什么渡?”

“二伯,情况我知道。”我平静地回答,“问题根源我也分析过:产品老旧,跟不上市场变化;销售渠道单一,过度依赖几个老客户;管理层观念保守,缺乏创新意识。这些都不是死局,只要对症下药,完全有机会扭转。”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个堂兄妹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伯的脸沉了下来,大伯的笑容也僵住了。

“对症下药?”大伯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小羽,你说的这些,听着是好听。但你知道具体怎么改吗?这是几条生产线,是几百号员工的饭碗,不是你那个骑三轮车就能干的快递公司!你出张嘴容易,真要动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的语气加重了,那种“你还太嫩”的意味毫不掩饰。

我理解他们的抵触。这家厂子是他们干了大半辈子的基业,突然冒出一个在外面做小生意的晚辈,跑回来指手画脚,换谁心里都不舒服。但我更清楚,时间不等人。如果再按部就班,这家厂子撑不过明年。

“大伯,二伯,各位长辈。”我站了起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向我,“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也不是来抢班夺权的。我只是想提供一些具体的方案,供大家参考。如果觉得可行,咱们就试试;觉得不行,当我没说。”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让苏瑶分发给在场的人。这是我和她、王教授反复讨论后,针对家族企业现状制定的初步改革方案。内容不算激进,核心是三件事:第一,精简产品线,砍掉那些销量差、利润薄的老型号,集中资源做三到五款有市场竞争力的核心产品;第二,开拓线上销售渠道,搭建小程序商城,进驻电商平台,而不是只靠线下面销;第三,引入更灵活的薪酬和考核制度,打破大锅饭,让能干的人多拿,不干的人淘汰。

文件发下去后,会议室安静了几分钟。有人在翻看,有人皱着眉头思考,也有人直接扔在桌上,一脸不屑。

最先开口的是二伯。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声音很大:“小羽,你这是在胡闹!砍产品线?你知道那些老型号是咱们厂子的根基吗?多少老客户认的就是这些款式!你说砍就砍?还有,搞什么电商?那些年轻人会的玩意,咱们这把年纪了,学得会吗?卖不出去怎么办?退货怎么办?亏了钱谁负责?”

他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带着情绪,却都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二伯,老型号是根基,但根基正在烂掉。”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但毫不退让,“过去的辉煌不代表未来还能吃饭。市场在变,年轻人喜欢的是新款式、新功能,不是一成不变的老样子。至于电商,我可以带着团队来做,前期投入和风险,我来承担。如果亏了,算我的;如果赚了,算公司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二伯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大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小羽,你有这份心,是好事。但企业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得大家商量着来。这样吧,方案先放我这儿,我再研究研究,下次开会再议。”

“下次开会”这几个,我太熟悉了。这是拖延的惯用话术,一拖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大伯,我不是催您。”我没有退让,“但厂子的情况,您比我清楚。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还能撑多久?这个月员工的工资,还能按时发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会议室里勉强维持的平静。大伯的脸色变了变,二伯也低下了头,几个原本事不关己的亲戚,也开始交头接耳。

“行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被保姆扶着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老式中山装,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羽,跟我来书房。”

他转身,佝偻着背往外走,步伐缓慢,却没人敢拦。

我看了苏瑶一眼,她冲我微微点头。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老爷子的书房不大,光线有些暗。他坐在老式藤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没开口,等他先说。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爷子叹了口气:“你那些方案,我昨天就看过了。你妈拿了份给我看。”

我心里一动,原来母亲早就替我铺了路。

“想法是好的,比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强。”老爷子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疲惫,“但要动他们的蛋糕,难啊。你大伯、二伯,在这个厂子里熬了大半辈子,把厂子当命根子。你一个毛头小子跑回来指手画脚,他们能服气?”

“我知道不服气。”我认真地说,“所以我不是来夺权的。我只是想救这个厂子。爷爷,您辛苦一辈子打下的基业,我不想看着它这么倒下去。”

老爷子睁开眼,看着我,目光复杂。“你比你爸强。他当年……就是太懦弱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爷爷提起我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行了。”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来,“你放手去干。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能给你撑一阵腰。但能不能稳住局面,还得看你自己。记住,家和万事兴。要斗,也别斗得六亲不认。这厂子,最终还是要他们自己愿意跟着你走,才有活路。”

我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走出书房,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还隐隐传来争论声。我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