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家族危机
“闪电速达”的招牌,在经历了又一场风暴的洗礼后,似乎被擦拭得更加明亮。审计报告最终还了我们清白——财务数据真实,运营流程合规,所谓“刷单”和“财务造假”的指控,被证实为恶意伪造。幕后那股资本力量,虽然依旧隐藏在暗处,但这次失败显然让他们暂时收敛了锋芒。
“启明资本”恢复了投资款的拨付,甚至因为我们在危机中展现出的应对能力和规范管理,表达了更强烈的长期合作意愿。新分拨中心建设重新启动,团队士气空前高涨。我和苏瑶的感情,也在共同扛过这次压力后,变得更加稳固。
公司似乎终于驶入了顺风顺水的快车道。然而,生活总是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一记重拳。
那天,我正在开发区的新分拨中心工地,查看工程进度。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自老家。
“喂?是林羽吗?我是你二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焦急和疲惫,“你……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家里出大事了!”
我的心头一紧。自从重生后,我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中,与老家的联系并不多。逢年过节会寄些钱回去,但很少回去。二叔性格倔强,轻易不会打电话给我。
“二叔,您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我走到一个安静角落。
“是你大伯……你大伯的厂子,要垮了!”二叔的声音带着颤抖,“欠了一屁股债,银行要收厂房,工人也闹着要工资……你大伯急得住了院,你堂哥他们也没了主意……”
大伯的厂子。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头发花白、总是穿着洗得发白工装、沉默寡言的形象。大伯年轻时在一家国营机械厂当技术骨干,后来厂子改制倒闭,他硬是凭着一股倔劲,带着几个老兄弟,白手起家,办起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那是我们整个家族引以为傲的“支柱”,也是大伯一辈子的心血。
“什么厂?是‘振兴机械’?”我问。
“对,就是‘振兴机械’!”二叔急道,“你知道,这几年大环境不好,他们的设备老旧,接不到什么好单子,全靠在几个老客户那里撑面子。去年年底,你大伯听信了一个外地商人的话,签了笔大单,垫资买了一批新原料,结果……货做出来了,对方却跑路了!钱一分没给,原料亏进去,银行贷款到期,工人的工资也发不出来……你大伯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急,脑溢血,差点没救过来!”
我沉默了片刻。重生以来,我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以为寄点钱回去就是尽孝了。却忽略了,那个曾经养育我的、有些破败却又充满烟火气的家,那座承载着大伯毕生心血、如今却在风雨中飘摇的老厂。
“二叔,您别慌。我马上安排一下,尽快赶回去。大伯的医药费,我承担。厂子的事,等我回去再说。”我挂了电话,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
家族的危机,像一块巨石,突然压在了我的心头。
我立刻打电话给苏瑶,简单说明了情况。“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可能要在老家待几天。”
“严重吗?”苏瑶的声音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是大伯的厂子,出了问题,人也住院了。”我没有隐瞒,“我得回去看看,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不能袖手旁观。”
“那你快去,公司这边有我。”苏瑶毫不犹豫地说,“需要钱或者什么资源,随时跟我说。”
“好。”我心中暖意流淌。有了苏瑶坐镇后方,我才能安心处理家族的事务。
我订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在火车上,我梳理着二叔提供的信息,回忆着“振兴机械”的过往。那是一家典型的传统制造企业,设备落后,管理粗放,依靠的完全是几个老师傅的经验和一套老旧的客户关系网。在如今这个技术日新月异、市场风云变幻的年代,它被时代抛弃,几乎是注定的结局。
但我还是决定回去。不仅仅是因为那份血缘亲情,也因为我想看看,重生后的自己,除了能用先知先觉在股市和互联网领域捞金,是否也能用现代的商业思维和管理方法,去挽救一些正在沉没的、有着实实在在技术和底蕴的传统企业。
火车抵达家乡县城时,暮色已浓。空气中弥漫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二叔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来车站接我。
“小羽,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二叔眼眶有些红,头发似乎比去年视频时白了不少,“你大伯他……还在县医院躺着,人醒是醒了,但还不能说话,右边身子也不能动。你堂哥和嫂子轮流照顾着。厂子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去医院的路上,二叔详细说了厂里的情况。欠银行的贷款本金加利息有三百多万,拖欠供应商货款一百多万,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还欠着四十多万。厂里的设备老旧,最好的几台数控机床也被银行做了抵押。现在银行催收,工人讨薪,几个老客户也因为听闻风声,暂停了新订单。
“大伯自己知道情况吗?”我问他。
“知道个大概。”二叔叹了口气,“清醒过来那天,听你堂哥说了几句,差点又背过气去。医生不让再刺激他了。”
在医院病房门口,我看到了大伯。他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神浑浊而空洞。曾经那个能扛起两百斤铁锭的汉子,如今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堂哥林海守在床边,神情憔悴。
“小羽,你来了。”林海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大伯看到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想抬起没瘫痪的左手,却只微微动了动手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如砂纸的大手。“大伯,我回来了。您别操心,好好养病。厂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大伯看着我,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走出病房,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看着窗外这座小城稀疏的灯火。家族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而具体地落在我肩上。
这不是一笔钱就能解决的事。这涉及到一个企业、几十号工人、以及整个家族的信誉和未来。
我拿出手机,给苏瑶发了条信息:“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我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公司那边,辛苦你了。”
然后,我拨通了二叔给的另一个号码——是“振兴机械”的老厂长,一个跟着大伯干了大半辈子的老技工。
“喂?是刘叔吗?我是林羽。明天上午,我想去厂里看看。您方便吗?”
我知道,家族危机,是我必须亲自去解决的另一个战场。神豪之路,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关乎财富的创造,也开始考验我如何用手中的资源,去修补和拯救那些正在破碎的情义与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