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线索浮现

四月中旬的周末，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城一中的校园里。玉兰花已经谢了，换成了满树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羽坐在图书馆二楼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父亲留下的那本手稿。他已经把整本手稿翻了三遍，每一页都拍过照片，每一个批注都仔细读过，但关于那个地址和那句“去看看”的线索，仍然没有更多发现。

他合上手稿，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他一边准备联赛，一边抽空整理父亲的东西，但进展很慢。周教授虽然愿意指导他，但每次提到父亲的事，周教授总是欲言又止，似乎有所顾忌。

“还在看那本手稿？”苏瑶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嗯。”林羽说，“总觉得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你都翻了多少遍了，要是有什么，早该发现了吧。”苏瑶说。

林羽没有回答。他重新翻开手稿，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那页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之前注意到过这个折痕，但一直没当回事。

这一次，他把那一页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折痕的位置靠近书脊，如果不特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位置，感觉纸的厚度似乎比别的地方略厚一点点。

“怎么了？”苏瑶看到他表情的变化。

林羽没有回答，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尺子，小心地沿着折痕划开。纸页的边缘翘起来，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层极薄的纸片。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这——”

林羽把那层纸片抽出来。那是一张比手掌还小的纸条，纸质薄如蝉翼，泛黄的边缘说明它已经藏了很久。纸条上写着一行数，没有标点，没有解释：37152。

“这是什么？”苏瑶凑过来看。

“不知道。”林羽皱眉，“数，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某种编码。”

“会不会是坐标？”苏瑶说，“或者某个地方的门牌号？”

“有可能。”林羽把纸条小心地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但五位数，不像是普通的门牌号。”

他想了想，打开搜索引擎，输入“37152”试了试。搜索结果乱七八糟，有的是商品编号，有的是邮政编码片段，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也许不是单纯的门牌号。”苏瑶说，“你父亲是搞数学的，会不会是某种数学编码？比如质数、或者某个数列的项？”

林羽眼睛亮了一下。他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了几个数，然后摇了摇头：“37152不是质数，它可以分解成2的六次方乘以3乘以193。这个分解结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那会不会是书页号？或者某个公式的解？”

林羽沉思了一会儿，翻开手稿的目录。他数了数手稿的总页数——一共两百多页。三百七十一和五十二，如果分开看，会不会是页码和行数？

他翻到第三百七十一页——但手稿总共只有两百三十多页，没有第三百七十一页。

“不对。”他合上手稿，“也许不是直接对应页码。”

苏瑶想了想：“如果它不是数，而是某种序列号呢？比如保险箱的密码？”

“保险箱？”林羽怔了一下，“我家的储物间里确实有一个旧保险箱，是父亲留下来的。但我一直不知道密码，试了几次常用的组合都没打开。”

“那你回去试试这个数。”

周日下午，林羽回到家，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那个保险箱。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保险箱，外壳是深绿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生锈。

他深吸一口气，把密码盘转到3-7-1-5-2，然后试着拉了一下把手。

保险箱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转得更慢，确保每个数都对得很准。但依然打不开。

“不对。”他靠在床边，看着那个沉默的保险箱。也许这个数不是密码，而是别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翻看父亲留下的其他东西。箱子里除了手稿，还有一些旧信件和几张照片。他之前整理过这些东西，但并没有仔细看信里的内容——那些信大多是学术交流的内容，涉及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数学问题。

他重新把信一封封拿出来，仔细阅读。大部分信都是父亲和同行之间的往来，讨论的内容都很专业。但有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封信的落款没有名，只有一个日期，比父亲去世的时间早了大约半年。

信的内容很短：“林兄，上次讨论的问题，我回去后又想了想。你提出的那个方向很有价值，但风险也很大。建议你谨慎行事。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联系老周。他知道我的联系方式。保重。”

“老周。”林羽念出这两个。他脑海中立刻闪过周教授的面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教授的电话。

“周教授，我是林羽。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我父亲生前，有没有一个朋友，给他写过一封信，落款没有留名？”林羽把信的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羽甚至怀疑电话是不是断了，但听筒里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你找到那封信了？”周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是的。信里提到了一个叫‘老周’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周教授说：“那个‘老周’，就是我。”

林羽愣住了。

“你父亲出事前，曾经来找过我。”周教授的声音很低，“他跟我说了一些事——一些他正在研究的项目，还有他担心的一些东西。我当时建议他停下来，但他没有听。”

“他研究的是什么？”林羽问。

“一个数学模型。”周教授说，“关于复杂系统预测的。他在那个领域的研究非常前沿，甚至可以改变某些行业的基础算法。但那个模型如果被用在错误的地方，也会带来很大的风险。”

“风险？”

“有人想买他的成果。”周教授说，“那些人不是学术圈的，更像是……商人，或者说，别有用心的人。你父亲拒绝了他们，但从那以后，就有人开始盯上他了。”

林羽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凉：“您的意思是，我父亲的病……不是意外？”

“我不知道。”周教授叹了口气，“你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突然查出重病，又走得那么快。我没有证据，但总觉得……太巧了。”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林羽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打不开的保险箱，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周教授，那个保险箱，您知道密码吗？”

“不知道。”周教授说，“但那里面可能装着你父亲最重要的东西。你继续找线索，我相信你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些数。”

挂了电话，林羽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远处孩子的笑闹声，但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到耳朵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数。

37152。

不是页码，不是密码。那它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回想父亲生前教他数学时的场景。父亲喜欢用各种有趣的例子来解释数学概念，有一次讲到数列的时候，父亲说：“数学里最美的东西，就是规律。如果你能找到隐藏在数背后的规律，你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数。

37152。

如果把数拆开呢？3、7、1、5、2——会不会是某种数列的排列？或者，是某个数学常数的前几位？又或者，是某个公式的解的整数部分？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

几个小时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37152——如果用3除，得到12384；用7除，得到5307.428……都不对。但如果换一个思路，把这五个数当作一个整体，减去某个数的平方呢？

他试了几次，然后停住了。

37152减去184的平方——184乘以184等于33856，差值是3296。3296不是平方数。

他继续试。

当他把37152减去192的平方——36864——得到的差值是288。

288。12乘以24，或者16乘以18，或者2的5次方乘以9。

没有什么特别。

他正要放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拿起笔，把37152分解成质因数——2的6次方乘以3乘以193。

2的6次方是64。64乘以3等于192。192乘以193。

192和193——两个连续的自然数。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加速。

192乘以193等于37152。

他父亲留下的数，是两个连续自然数的乘积。

那么这个乘积，会不会是某个坐标？或者某个地址中的数组合？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192 193”试了试——没有任何结果。

“还是不对。”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张纸条发呆。

但他隐约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什么东西。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面墙——虽然还没找到门，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夹回手稿里，放回书包。

明天，再去一次那个地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