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成长

孩子出生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苏瑶坐月子那一个月，我几乎把公司的事全推了，每天待在家里陪她。我妈一开始还念叨，说公司不能没人管，后来看到我给苏瑶炖汤、换尿布、半夜起来哄孩子，她就不说话了。

有一次她来家里看孙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笨手笨脚地热奶，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你长大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儿子取名叫林小安，是我起的。苏瑶问为什么叫这个名，我说：“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一生平安。”

她听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嘴角弯了一下：“好，就叫小安。”

小安满月那天，我们在家里办了个小型的满月酒，只请了关系最近的几家人。我爸抱着孙子，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虽然嘴上还是端着架子，说“这孩子眉毛像你，鼻子像他妈”，但谁都看得出来他高兴。

我妈拉着苏瑶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育儿的事。苏瑶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句，态度温和又得体。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跟苏瑶已经彻底断了联系。我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我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每天用工作麻痹自己，回到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我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

小安三个月大的时候，开始会笑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嘴角抽动，是真的看到人会笑。他特别喜欢苏瑶，每次苏瑶一靠近，他就咧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有些吃醋，故意凑过去逗他，他只是盯着我看，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他不喜欢你。”苏瑶笑着说。

“不可能。”我说，“我天天给他换尿布，他凭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你换尿布的时候表情太凶了。”苏瑶说，“他怕你。”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安，决定以后换尿布的时候尽量保持微笑。

小安半岁的时候，学会了翻身。那天苏瑶在客厅铺了爬行垫，把他放在上面，他翻了几下没翻过去，急得直哼哼。苏瑶在旁边给他加油，我在旁边录视频。

翻到第五次的时候，他终于翻过去了。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然后咧嘴笑了。

苏瑶一把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宝宝太棒了！”

我举着手机，看着镜头里他们母子俩笑成一团的画面，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太阳。

晚上我把那段视频发到了家族群里，我妈秒回了一连串的“宝宝真棒”的表情包，我爸矜持地回了一个大拇指。

苏瑶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些消息，说：“你爸妈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

“他们从来就没讨厌过你。”我说，“他们只是需要时间了解你。”

“那他们现在了解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我说，“你今天没看到我妈抱着你聊了两个小时？她以前跟谁都说不了这么久的话。”

苏瑶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安。

孩子长得很快。

一岁的时候，他已经能扶着沙发走路了。苏瑶弯着腰跟在他后面，两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身体两侧，嘴里喊着“慢点慢点”。小安走得摇摇晃晃，但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录像。

小安走了七八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愣了几秒，回头看着苏瑶，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瑶赶紧蹲下去把他抱起来：“没事没事，宝宝摔倒了没关系，妈妈在呢。”

小安趴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了几声，然后就不哭了。

我放下手机，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小男子汉，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然后伸出一只手，朝我挥了挥。

苏瑶笑了：“他让你走开。”

“不可能。”我说，“他这是在跟我打招呼。”

“你自己信吗？”她问。

我没说话，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是更黏他妈。

小安一岁半的时候，学会了叫“妈妈”。

那天苏瑶正在给他喂饭，他忽然抬头看着她，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妈妈。”

苏瑶愣了几秒，然后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放下碗，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又哭又笑：“宝宝你刚才叫什么？再叫一次？”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开心，又带着一点酸。开心的是孩子会叫人了，酸的是他先叫的是“妈妈”，不是“爸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跟苏瑶说：“小安先叫的你，不公平。我天天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他凭什么先叫妈？”

苏瑶侧过身看着我，笑着说：“因为他知道谁是家里说了算的人。”

“那你说了算吗？”我问。

“当然。”她说，“我说了算，你有意见？”

“没有。”我说，“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身去，拍了拍小安的背。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的侧脸，心里忽然很安静。

小安两岁的时候，已经能跑能跳了。他学会了叫“爸爸”，虽然发音不太标准，听起来像是“粑粑”，但每次他喊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回应。

有一次我带他去公园玩，他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一点皮。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蹲下去把他抱起来，他趴在我肩膀上，一边哭一边喊“粑粑”。

我拍着他的背，轻声哄他：“没事了，爸爸在，不哭了。”

他哭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滑梯。

“还想去玩？”我问。

他点了点头。

我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过去。他很快就不记得膝盖疼了，爬上滑梯，滑下来，然后回头冲我笑。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想着，这辈子能看着他长大，能陪着苏瑶一起变老，值了。

晚上回到家，苏瑶问我今天玩得怎么样。我说小安摔了一跤，哭了一会儿又去玩了。她蹲下去检查了一下小安的膝盖，心疼地皱了皱眉，但没有怪我。

“男孩子嘛，摔摔打打正常。”她说，“你小时候不也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我问。

“猜的。”她说，“看你现在的样子，小时候肯定也是个皮猴。”

我笑了笑，没反驳。

晚上哄小安睡着之后，我和苏瑶坐在客厅里，泡了两杯茶。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林宇，”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头找我，我们现在会在哪里？”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的日子，是我最想要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也是。”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