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坚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苏瑶最后说的那句话——“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她愿意跟我分担，这比她说一百句“我爱你”都让我踏实。

但我不能让她卷进林家的烂摊子里。爸妈那边的事，我自己扛。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助理小张就跟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林总，董事长刚才来电话，说让您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小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董事长语气不太好。”

我心里有数，点了点头：“知道了。”

处理完手头几份紧急文件，我上楼去了我爸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我进来，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爸在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说：“昨天的事，我想了想，可能是我话说重了。”

我有些意外，抬头看他。

“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他话锋一转，“你跟那个苏瑶的事，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设计师，对公司没有任何帮助。你知道我跟你妈这些年为了林家付出了多少？你现在是林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我说，“但我也知道，我不可能为了公司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爱她？”我爸皱起眉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当年我跟你妈也是家里安排的，不也过得好好的？”

“那是你们。”我说，“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我爸的脸色沉下来，但没发火。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个他有些看不懂的人。

“你要是执意要跟她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他忽然说，“但我有个条件。”

我心里一紧：“什么条件？”

“城西那块地皮，你不是一直在跟进吗？”他说，“这块地顾氏也在争，你要是能拿下来，我就暂时不管你跟那个姑娘的事。要是拿不下来，你就得听家里的安排。”

我盯着他，心里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城西那块地是块硬骨头，顾氏集团盯了大半年，各方面的关系都打点好了。林家想从他们嘴里抢食，难度不小。

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好。”我说，“我接。”

我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关上门，站在窗前抽了根烟。城西那块地涉及的金额超过十个亿，林家的资金链本来就不算宽裕，要是拿下来还好，要是拿不下来，不仅会损失前期投入的资金，还会让公司在业内丢脸。

但我不怕。前世的我经历过更艰难的局面，这块地就算硬啃，我也得啃下来。

电话响了，是苏瑶打来的。

“今天中午有空吗？”她问，“我这边项目进度赶完了，想请你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我吃饭。

“有空。”我说，“你想吃什么？”

“就上次那家牛肉面吧。”她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我心里一暖：“行，中午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桌前，心情好了不少。不管外面有多少破事，只要还能见到她，我就觉得一切都能扛过去。

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她公司楼下。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上车。”我笑着给她拉开车门。

她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我：“你今天心情不错？”

“见到你当然心情好。”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到了那家面馆，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她主动点了单，还加了一份我上次说好吃的卤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说她项目的事。她说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给一家高端酒店做整体设计，她负责主案，压力很大但也很充实。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前世她跟我分享工作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从前。

“你在听吗？”她抬头看我。

“在听。”我说，“你说你负责主案嘛，我听着呢。”

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我送她回公司。车停在她公司楼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着我。

“林宇。”她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时候会走神。”她说，“而且你看起来有点累，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仔细，心里一暖，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比较棘手，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很麻烦吗？”她问。

“还行，我能处理。”我说。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上次看你开会穿的那件西装，领带颜色不太搭。”她说，语气有些不自然，“正好路过商场看到这条，就买了。你要是不喜欢就别戴了。”

我把领带拿出来，摸了摸面料，手感很好，颜色也正好配我刚做的那套深蓝色西装。

“喜欢。”我说，“特别喜欢。”

她别过头去看着窗外，但我看到她耳根有点红。

“我上去了。”她推开车门，动作很快，“下午还有会。”

我看着她快步走进大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领带，心里暖得像揣了个暖水袋。

下午回公司开会的时候，我特意换上了那条领带。小张看到了，多嘴问了一句：“林总，新领带？挺好看的。”

我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回到家，我给苏瑶发了条消息：“今天的领带，我很喜欢。”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又补了一句：“戴着挺好看的，下午我看到你开会了。”

我一愣，她下午看到我了？这么说她下午来过我们公司？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又发了一条：“别多想，我去你们公司送文件，刚好看到你在大厅。”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半天。

她特意观察我戴没戴那条领带，说明她在意我。

这个认知让我一整晚都心情很好，连带着晚上加班处理城西那块地的方案时，都觉得干劲十足。

我知道前面还有很多难关要过，爸妈的阻挠，顾家的竞争，甚至苏瑶心里那道还没完全消融的防线。

但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