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困境重生
收购协议签下来的那天，我以为自己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但我很快就发现，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签约后的第三天，张总打电话让我去宏远集团的总部一趟。我到的时候，看到张总和刘律师已经站在大楼门口了，身边还站着几个鼎盛资本的工作人员。
“走吧，进去看看我们的新资产。”张总说。
宏远集团的总部是一栋二十层的写楼，位置还不错，但走进去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一股萧条的气息。大厅里的前台空着，墙上挂着的公司标志已经有些褪色，电梯里贴满了催缴物业费的通知单。
我们坐电梯上了十五楼，那里是宏远集团管理层的办公区。一出电梯，就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走廊里静悄悄的，几个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的电脑和文件都落了一层灰。
“人都走了？”我问。
“走了一大半。”刘律师说，“破产清算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能跑的都跑了。现在就剩下几个高管和财务人员还在撑着。”
我们走进会议室，里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宏远集团的CEO，姓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很疲惫。另外两个是财务总监和法务总监，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陈总看到我们，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张总，林总，你们来了。请坐。”
我们坐下之后，陈总直接开门见山：“张总，现在宏远集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账上的流动资金已经见底了，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银行的债务利息每天都在滚，如果再不想办法，我们连这栋楼都保不住了。”
张总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说：“陈总，我们现在已经是宏远集团的最大债权人了。按照协议，我们有权利对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沟通一下接下来的重组方案。”
“你说。”陈总点了点头。
“首先，我建议立即停止所有在建项目的施工。”我说，“现在的市场行情，继续投钱进去只会越亏越多。先把工地封起来，等行情回暖了再说。”
财务总监皱了皱眉：“停工倒是可以，但那些施工队的工程款还没结清，如果停工了，他们肯定会来闹。”
“这个我来处理。”我说，“工程款的问题，我会找施工方谈判，能打折的就打折，不能打折的延期支付。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现金流。”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我不瞒你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项目，而是人心。公司里剩下的人，都在等着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如果再没有实质性的动作，连最后这批人也要走了。”
“人走没关系。”我说，“公司要重组，就需要精简团队。我建议从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财务和法务人员，其他岗位全部裁撤。留下来的员工，工资减半，改成绩效考核制。”
陈总的脸色变了：“裁人？还要减工资？林总，你这样搞，公司就彻底散了。”
“公司现在已经散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陈总，宏远集团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管理混乱，人浮于事。我查过你们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光行政管理费用就占了营收的百分之十五，同行业的平均水平只有百分之八。这些钱都花在哪儿了？养闲人。”
陈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总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平和，但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总，林宇说的没错。宏远集团要想活下来，就必须做减法。不把那些流血的地方止住，输血再多也没用。”
陈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会议结束后，我和张总一起走出了宏远集团的大楼。外面下着小雨，天色阴沉沉的。
“你觉得他们能扛住吗？”张总问。
“不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现在不下狠手，等市场回暖了再动手就晚了。”
张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宏远集团。裁人、停工、债务谈判、资产清查，每一件事都要亲自盯着。我前世上过班，知道管理的难度，但真正上手才会发现，这个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烂。
宏远集团的内部管理简直是一团乱麻。采购部虚报价格吃回扣，销售部靠关系卖房子，连行政部的办公用品采购都比市场价贵了将近一倍。
我开始一个一个地查。先查采购部，把过去三年的采购记录全部调出来，一项一项地核对。发现有问题的，直接报警处理。采购部经理被我送进去之后，整个公司都震住了，再没人敢伸手。
然后是销售部。我把所有在售项目的价格全部重新评估，卖不动的打折清仓，有人要的提价销售。虽然市场行情不好，但因为价格合理，还是卖出去了一批房源，回笼了两千多万的资金。
财务那边也在推进。我跟三家银行反复谈判，最后以六折的价格买断了他们手里宏远集团的债务，帮宏远集团减轻了将近五个亿的利息负担。
到第三周的时候，宏远集团的现金流终于从负数变成了正数。
那天晚上，我坐在宏远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看着财务部发来的报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但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下一步的计划。
地皮还在手里没动。按照我的计划，至少要等一年，等市场行情回暖了再开发或者转手。到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收益。
我现在手里的钱，加上鼎盛资本这一轮的分成，已经滚到了将近三百万。虽然算不上巨款，但比起重生那天的八百块钱，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手机响了，是苏瑶发来的消息：“今天忙完了吗？我给你煮了点汤，送过去给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
“好，我等你。”我回了过去。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宏远集团的重组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坑等着我去填。但至少，我已经站在这艘快要沉的船上，把最破的几个洞堵住了。
接下来，就是让它重新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