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转机

战斗陷入了僵局。

我驾驶着夜枭-3，在中央星联区的废墟间穿梭，躲避着上空那艘大型飞船的火力压制。洛林的舰队虽然被第七舰队缠住了，但那艘母舰的火力太猛，我一个人根本没法靠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严振山的声音：“林羽，第七舰队还需要十分钟才能突破敌方舰队的防线。你那边还能撑住吗？”

“撑得住。”我说，“但十分钟太长了，洛林随时可能跑。”

“他跑不了。元帅已经下令封锁了所有星域航线，他的飞船没有足够的能量进行星际跳跃。”

我一边听着，一边操控机甲躲进了一栋半坍塌的大楼后面。头顶上，一发能量炮轰碎了楼顶，碎石和混凝土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我举起左臂挡住头部，碎块撞击在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接近那艘母舰的机会。

我闭上眼睛，感知能力全开，朝那艘母舰的方向延伸出去。我能“看见”它的护盾能量分布，能“感知”到它的能量核心输出功率，甚至能捕捉到飞船内部的一些信号波动。

然后，我感知到了洛林。

他在飞船的指挥舱里，我能“看见”他的心跳，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他在紧张，在害怕，但还在强撑着下达命令。

就在我准备收回感知能力的时候，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洛林在对通讯器说话：“启动备用引擎，放弃所有外部武装模块，准备强行跳跃。”

他要跑。

不是往太空跑，而是往更深处的星空跑。那艘母舰上装载了改进版的跳跃引擎，虽然不足以进行长距离星际跳跃，但足够让他跳出中央星联区，进入一片混乱的陨石带。一旦他进入了那里，联盟的追捕就会变得极其困难。

不能让他跑。

我从大楼后面冲了出来，夜枭-3的引擎全功率输出，机甲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头顶的母舰火力手立刻调整炮口，朝我倾泻火力。能量弹在我身边炸开，掀起的冲击波把街道两侧的车辆掀翻在地。

但我没有减速。

我的感知能力全开，提前预判每一发炮弹的落点，在爆炸的间隙中穿行。有一次，一发能量弹擦着我的机甲右肩飞过，把肩部装甲烧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结构框架。仪表盘上闪烁起红色的警报——右肩护甲损毁百分之六十二。

我不能停。

母舰的底部舱门正在缓缓关闭，洛林已经开始做跳跃准备了。我必须在跳跃引擎启动前冲进那扇舱门。

距离还有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母舰的能量护盾猛地增强了一层，蓝色的电弧在护盾表面跳跃。我操控夜枭-3拔出高周波战刀，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刀刃上。

护盾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我从那道缝隙中冲了进去，落在了母舰敞开的底部舱门上。舱门正在关闭，只剩下不到一米的高度了。我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舱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我瘫在飞船的通道里，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肌肉都在发抖，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仪表盘显示夜枭-3的装甲损毁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一，能量剩余不到百分之三十。

但我进来了。

我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拔出腰间的能量手枪。飞船内部的通道很狭窄，机甲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我沿着通道快速推进。感知能力告诉我在这艘船上有三十多个武装人员，大部分分布在飞船的各层甲板。洛林在顶层的指挥舱里，身边有四个保镖。

我没有选择直接去找洛林，而是先去了飞船的引擎室。

引擎室里有两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控制台，看到我冲进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用枪托砸晕了。我走到引擎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参数界面。

我的机械基础知识派上了用场。

我快速扫描了一遍引擎参数，找到了跳跃引擎的能量调节阀。如果我把它拧到最大输出值的一百五十倍，引擎就会在启动的一瞬间过载爆炸——整艘飞船会被炸成碎片。

但这不是我的目的。

我把调节阀拧到一点三倍。这样跳跃引擎会在启动时发生一次小的爆燃，足以让飞船失去稳定跳跃能力，但不会炸毁整艘船。

做完这一切后，我转身朝上层甲板跑去。

沿途遇到了六个武装人员，我一个一个地解决了他们。能量手枪的子弹在狭窄的通道里很致命，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人倒下。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他们是不是被逼无奈的雇佣兵，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阻止洛林逃跑。

等我冲到指挥舱外面的时候，飞船的跳跃引擎开始启动了。

飞船剧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引擎发生了爆燃。飞船的动力系统瞬间切断，备用电源启动，红色的应急灯亮了起来。

指挥舱的门从里面打开，洛林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精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正在逃亡的人。他看见我，停住了脚步，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林羽，”他说，“你比我想象中要顽强得多。”

我没有跟他废话，举起了能量手枪：“洛林，你被捕了。”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让我很不舒服——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笑容。

“你觉得自己赢了？”他说，“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能改变什么？”

“至少能让你为曙光星的事情付出代价。”

“曙光星？”他收起笑容，直视着我的眼睛，“你以为曙光星的事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吗？你以为那个计划，没有更高层的人点头，能执行得下去？”

“你是说赫尔曼？”

“赫尔曼？”他又笑了，“赫尔曼只是执行者之一。真正做出那个决定的人，你还没接触到那个层面。”

我握着枪的手没有放下来，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你在说谎。”我说。

“我没有说谎，”洛林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手里那些证据，扳倒我和赫尔曼就已经是极限了。更高层的人，你动不了。就算你把证据交到萧元山面前，他也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曾经是萧元山的直属上级，也是联盟的缔造者之一。把他拉下来，整个联盟都会地震。”洛林看着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杀了我，然后带着你的证据去找那个人。第二，放下枪，跟我合作。我知道你的能力，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挥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嗡嗡声。

我想起了曙光星上的废墟，想起了我爸妈的尸体，想起了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机甲。我也想起了自己在训练营里流过的汗，在虚拟战场上挨过的打，在黑星基地里度过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我放下了枪。

但不是因为我相信了他的话，而是因为我发现——扣下扳机太便宜他了。

“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我说，“你做的事情，会被一条一条地摆出来，让整个星际的人看到。你会活着看到自己的结局。”

洛林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外面，联盟第七舰队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了。战舰的聚光灯打在母舰的外壳上，把整艘船照得通明。

联盟的人来了。

我收起能量手枪，站在那里，看着洛林被戴上了手铐。

但这只是开始。

那个洛林口中“更高层的人”，那个连萧元山都不敢动的存在——我迟早会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