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觉醒
我叫林羽，生活在一个叫曙光星的星球上。
曙光星位于银河系边缘，算不上什么繁华地带，但也算安宁祥和。这里没有星际大都市的喧嚣，也没有边陲荒星的贫瘠，就是那种普普通通、适合过日子的地方。
我爹妈经营着一家小型机械修理铺，专门给矿区那些老旧的工程机甲做保养维修。我从小就在机甲零件堆里长大，对机甲有着天生的亲近感。别的孩子玩泥巴，我玩的是磁感线圈和液压传动杆。
十五岁那年，我开始偷偷在虚拟对战平台上玩机甲格斗。
说是玩，其实更像是一种痴迷。我每天放学后就扎进虚拟仓，一待就是四五个小时。家里的经济条件一般，买不起高级的虚拟仓设备，我用的还是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型号，传感动不动卡顿，全息投影还有雪花点。
但就是这么一台破设备，陪我在虚拟世界里打了一年多的仗。
我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叫“捕风者”，在虚拟对战平台的平民区里小有名气。平民区，顾名思义，就是那些用不起高端设备、买不起正版机甲模块的穷玩家混的地方。在这里，没人讲究什么精密的操作技巧，大家拼的就是一股蛮劲和不服输的狠劲。
我打了五百多场，胜率七成三。
不算顶尖，但在平民区已经算是号人物了。
那天傍晚，我照例从修理铺下班回家。我爹给了我一台报废的旧机甲引擎让我研究，我正琢磨着怎么把它拆了重新组装，脑子里全是液压管路的排布方案。路过中心广场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星际新闻。我随意扫了一眼，又是那些关于势力冲突的破事——边境那边闹矛盾，几个殖民星为了矿权打来打去，联盟整天发声明谴责。
这种事太远，太遥远，跟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交集。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回到家，我妈已经做好了饭。我家住在曙光城西区，一栋两层的小楼，不算宽敞，但一家三口住着倒也温馨。饭桌上我跟我爹聊起那台旧引擎，他说那玩意儿是十年前的老型号了，让我别抱太大希望。我不服气，说老型号只是技术落后，不代表不能改装出好性能。
我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我窝进虚拟仓，打开了机甲对战平台。刚登录进去，好友列表就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我在平台里认识的搭档，叫“铁锤”。
“捕风，今天有个硬茬子要来踢馆，你来不来？”
我回了句：“在哪？”
“竞技场七号，A级区域。”
我愣了一下。A级区域是虚拟对战平台的高阶区，平时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玩家能随便进的。那里用的机甲都是高级模块，模拟的也是真实机甲的战斗数据，跟我们平民区那种阉割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我在平民区怎么去A级？”
“我有临时通行码，朋友给的。你去不去？”
我犹豫了三秒钟。
去。
为什么不呢？我一直想知道，自己和真正的机甲战士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铁锤把通行码发了过来，我输入之后，系统果然开放了A级区域的入口。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下一秒，场景转换。
平民区的虚拟界面是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雾。但A级区域的画面精细得可怕，脚下的金属地板纹路清晰可见，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粒子都模拟得一丝不苟。我低头看了看虚拟机甲的操作界面，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布局——光是武器系统就分了三层，每一层都有十几个子菜单。
我有点懵，但更多的是兴奋。
铁锤在通讯频道里喊我：“捕风，这边！”
我操控机甲走过去，看见铁锤的机甲站在竞技场边上。那是一台标准的重型格斗机甲，涂装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很唬人。铁锤在现实里是干什么的我不清楚，但在虚拟世界里，他的操作风格很硬朗，我们配合了半年多，默契还不错。
“对面是谁？”我问。
“不知道，就听说是个从正规军校出来的家伙，来平民区虐菜的。”铁锤的语气不太爽，“哥几个看不惯，打算教训教训他。”
我扫了一眼竞技场。场地是标准的对战竞技场，长宽各三百米，地面是模拟的碎石地形，有一些掩体和障碍物。场地另一边站着一台白色涂装的机甲，比铁锤那台还高出一截，肩部装载了两门能量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那台白色机甲的操控者站在驾驶舱里，透过虚拟界面的公共频道发了一条消息：“你们要打就快点，我赶时间。”
铁锤当场就炸了。
他直接冲了上去，我也赶紧跟上。
战斗开始不到半分钟，我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引以为傲的那些实战经验，在真正的机甲战士面前，就是个笑话。
那台白色机甲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铁锤的格斗攻击落了空，对方一个侧向滑步就绕到了铁锤背后。紧接着，两发能量炮零距离轰在铁锤的背部装甲上，护甲值瞬间见底。
我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对方已经转向我了。
一道光束擦过我的机甲左臂，撕裂了外挂装甲，警报声在驾驶舱里疯狂尖叫。我用尽全力闪避，但还是被对方预判了走位，一发电磁脉冲弹正中胸口，系统直接黑屏。
从开打到结束，不到两分钟。
我们俩全灭。
白色机甲的操控者在频道里留下一句“就这？”，然后退出了场地。
铁锤气得砸桌子，我在虚拟仓里坐了许久，胸口发闷。
这就是差距。
我们在平民区打了一年的架，觉得自己很厉害了，结果在正规军面前连两分钟都撑不住。那种无力感，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但也在那一刻，我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我想变强。
我想驾驶真正的机甲，而不是虚拟世界的代码。我想站在真正的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和真正的机甲战士一较高下。
我退出了虚拟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夜空很清澈，能看见几颗星星在闪烁。曙光星的夜晚向来安静，只有远处矿区的工程机甲还在轰鸣作业。那些老旧机甲发出的噪音，我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场战斗，想着那台白色机甲干脆利落的操作，越想越睡不着。
后来不知道几点，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我被一声巨响震醒。
整栋楼都在晃，天花板上的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我本能地翻身下床，还没站稳，第二声爆炸又响了，这次更近，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热浪扑面而来。
“妈！爸！”
我冲出房间，在走廊里撞上了我妈。她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看到我什么都顾不上说，拉着我就往外跑。楼下，我爹在门口大喊我们快跑，街上的警报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他喊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跑到大门口，第三波攻击到了。
那是从太空中打下来的轨道炮。
一束白色的光柱从天空垂直落下，精确地击中了我们西区的中央。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我看见了光，看见了空气被电离出的蓝色电弧，看见了我家的那栋小楼在光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一股巨大的冲击波。
我被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什么东西上，疼得喘不过气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我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了满地的废墟和尸体。
我爹倒在一块预制板的下面，半截身子被压住了，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渗透进碎裂的地砖缝隙里。
我妈躺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脸上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跪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
我的手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天空中又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我抬起头，看见了三台机甲从云层中降落，通体漆黑，涂装着我不认识的标志。
它们悬停在西区的废墟上空，像三座沉默的墓碑。
其中的一台降落了下来，站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驾驶舱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跳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把能量手枪，环顾四周，像是在检查战果。
他看见了我。
他朝我走了一步。
就在那一刻，我体内有什么东西觉醒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了后脑勺，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紧接着，我的视野变了——我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电磁波，能“感知”到那三台机甲内部的所有能量回路，每一根线缆，每一个传动轴，都清晰地展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男人又走了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枪。
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我弯腰、侧身、蹬地，动作快得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三发能量弹擦过我的肩膀和后背，打在了我身后的废墟上。我一个翻滚冲到那台机甲旁边，手按在了机甲的外装甲上。
那一刻，我感知到了机甲的能量核心。
它在我脑子里像是一团明亮的光，我能看见能量在它内部流动的轨迹，能听见引擎低沉的心跳声。
我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去“沟通”那道能量。
那台机甲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驾驶舱自动弹开，把我裹了进去。
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操控杆，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台机甲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装甲、每一条能量管线，我都了如指掌。
外面的男人在喊什么，我听不清。
另外两台机甲开始转向我，能量炮开始充能。
我深吸一口气，推动操控杆。
机甲动了。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驾驶真正的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