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宫廷
苏瑶在别院待了两日，果然被接回了苏府。
回府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长，马车颠簸了大半个时辰，才远远看见京城的城墙。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行人来来往往，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座古代城市比她想象的要繁华得多，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街边的酒楼挂着各色幌子，偶尔还能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穿街而过。
苏瑶放下车帘，心里暗暗记下这些细节。她这两天从小荷嘴里问出了不少信息——大梁国立国已有百年，当今皇帝正值壮年，膝下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朝堂上的局势复杂得很。而苏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但父亲苏明远在户部任职，也算是个正经的京官。
马车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前停下。苏瑶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门楣上“苏府”两个的匾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府里的下人对她态度冷淡，几个丫鬟见了她只是草草行了个礼就匆匆走开，显然这个三小姐在府里没什么地位。苏瑶也不在意，让小荷带路回了自己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小荷跑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紧张：“三小姐，宫里来人传旨了。”
苏瑶一愣：“传旨？给咱们家？”
“是给老爷的。”小荷压低声音，“听说宫里要选一批女官入宫当差，老爷被点了名要送家中的女儿去应选。”
苏瑶心里“咯噔”一下。女官入宫？她一个穿越过来才两天的现代人，对古代宫廷一无所知，真要入了宫，那不是送上门去当炮灰？
可还没等她想出对策，前院的管事就来传话了，说老爷让她去前厅说话。苏瑶整了整衣襟，跟着管事到了前厅，就见父亲苏明远正坐在堂上，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张文书。
“父亲。”苏瑶行了个礼，不卑不亢。
苏明远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这个女儿从前性子倔，见了他不是顶嘴就是甩脸色，今天倒是难得规矩。他把文书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宫里的旨意你也听说了。这次选女官，各家都要送人，咱们苏家就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只能你去。”
苏瑶沉默了片刻，问道：“女官入宫，具体做什么？”
“分派到六局二十四司，具体做什么要看上面的安排。”苏明远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圣上的意思，谁也违抗不得。你入宫之后，凡事谨慎些，别给家里惹麻烦。”
苏瑶心里明白，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苏明远见她答应得痛快，反倒有些意外，又叮嘱了几句就让她退下了。
三天后，一辆马车停在了苏府门口。苏瑶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浅蓝色衣裙，带上小荷准备的简单行囊，坐上了进宫的马车。马车一路朝宫城驶去，穿过三道宫门，最后在一道朱红色的侧门前停下。
苏瑶下了车，抬头望去，入目是高耸的宫墙和连绵的殿宇。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宫门前站着两排侍卫，盔甲锃亮，面无表情。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领路的内侍走进了宫门。
一进宫门，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甬道两旁是整齐的宫舍，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名宫女或内侍，个个低眉顺眼，脚步无声。远处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宫殿屋顶，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说不出的气派。
苏瑶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一个个穿着体面，看样子都是京城里各家的女儿。一个年长的宫女站在廊下，正在训话：“你们既然入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宫里不比自家府上，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稍有差池，丢的是你们自己的性命！”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苏瑶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垂手而立，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座宫院看起来是女官们住的地方，院子不大，房间也简陋，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上睡。
训话结束后，那个年长的宫女开始分派任务。苏瑶被分到了尚仪局，负责整理文书典籍。这个差事不算辛苦，但也枯燥得很，每天就是跟一堆古书和卷宗打交道。
安顿下来的头几天，苏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边的一切。她发现宫里的规矩严得吓人，走路的步子大小、说话的声音高低、行礼的角度深浅，都有讲究。稍有不慎就会被训斥，严重了还要挨板子。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跟着其他女官一起打扫、整理、抄写，一直忙到天黑才能歇下，累得腰酸背痛。
但她没有抱怨。她很清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慢慢适应。
几天后，她开始摸清了一些门道。比如哪位管事姑姑脾气差要绕着走，哪个时辰御膳房会多给一份点心，哪座偏殿人少可以偷偷休息一会儿。她的记性好，学东西也快，没过多久就把尚仪局里的文书分类和整理规则摸得一清二楚，做起事来也利落了不少。
这天下午，她抱着一摞整理好的文书送去隔壁的内阁藏书阁。藏书阁里光线昏暗，架子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她踮着脚尖把文书放到最高一层架子上，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新来的女官？”
苏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男子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但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
苏瑶心里一紧，连忙低头行礼：“奴婢尚仪局苏瑶，见过公子。”
那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不必多礼，我只是路过藏书阁，听见里面有动静，就进来看看。”
苏瑶微微抬眼，见他确实没有恶意，才稍稍松了口气：“奴婢是来送文书的，这就告退。”
“等等。”那男子叫住她，打量了她几眼，“你叫苏瑶？哪个苏家？”
“家父苏明远，在户部任职。”
那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苏瑶匆匆行了个礼，快步走出了藏书阁。
她走出老远才放缓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藏书阁的方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那个年轻男子虽然说话客气，但穿着举止都不像普通人，而且能在宫里随意走动，身份恐怕不简单。
小荷后来悄悄告诉她，那是太子萧逸。
苏瑶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太子？她刚才在太子面前自称“奴婢”，说话还算得体，应该没有失礼的地方。但转念一想，她又苦笑起来——她才入宫没几天，就遇上了太子，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到脑后。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