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真相背后

林宇把五万块钱给了阿坤之后，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愿意帮这个人。也许是因为阿坤替他挡过的那一刀，也许是因为他在阿坤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走投无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可他也留了一个心眼。他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林宇了，他学会了怀疑，学会了在相信一个人之前先看清楚。

第二天，他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说了阿坤来找他的事。

“阿坤？”李警官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会儿，“是不是以前跟着陈虎的那个？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肉的那个？”

“对，就是他。”林宇说，“他说他得了肝癌，找我借钱治病。我给了他五万，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林宇想了想，“他来找我的时候，穿的是一件名牌夹克，虽然旧了，但那个牌子不便宜。一个连看病钱都凑不出来的人，还穿着几千块的夹克，这不奇怪吗？”

李警官沉默了几秒：“你怀疑他在骗你？”

“我不确定。”林宇说，“但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背后有别的事。”

“行，我帮你查查。”李警官说，“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太相信以前那些人了。”

挂了电话，林宇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苏瑶抱着林安在屋里走来走去，哄她睡觉。小家伙最近有点闹觉，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到很晚才肯睡。

“你在想什么？”苏瑶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没什么。”林宇接过她手里的林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想阿坤的事。”

“你怕他骗你？”

“有点。”林宇说，“我不是心疼那五万块钱，我是怕他背后还有人。老钱虽然倒了，陈虎也在牢里，但这潭水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

苏瑶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的心是好的。”

林宇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总是这么想。万一我真的被骗了呢？”

“被骗了就当买个教训。”苏瑶说，“反正咱们还年轻，钱可以再挣。但如果你因为怕被骗就不帮人，那你心里会过意不去。”

林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说得对。”

两天后，李警官的电话来了。

“林宇，你猜对了。”李警官的语气有些凝重，“阿坤确实骗了你。”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我们查了一下，阿坤根本没有肝癌。”李警官说，“他最近确实在医院出现过，但不是去看病，是去看一个住院的朋友。他编了个病来骗你，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我们已经查到，他最近跟一个叫‘老鬼’的人走得挺近。”

“老鬼？”

“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林宇想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老鬼是道上一个专门放高利贷的，手段狠辣，名声很差。以前跟着陈虎的时候，林宇跟他打过一次交道，印象很不好。

“听说过，是个放高利贷的。”林宇说。

“对。”李警官说，“阿坤可能欠了老鬼的钱，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找上你。你给他的那五万块，很可能已经进了老鬼的口袋。”

林宇沉默了很久。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失望，又有点意料之中。在黑帮里混过的人，他能指望什么呢？他自己是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想爬出来。

“我知道了。”林宇说，“谢谢你，李警官。”

“你打算怎么办？”李警官问，“要不要我找他谈谈？”

“不用了。”林宇说，“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林宇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他很久没抽烟了，但今天心里有点闷。他抽了两口，又想到了苏瑶和孩子，把烟掐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苏瑶正抱着林安在床上玩，小家伙抓着她的手指，咯咯地笑。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照得暖融融的。

林宇看着她们，心里那股闷气慢慢消散了一些。五万块钱不算少，但他还能挣回来。真正让他难受的，不是钱，是阿坤的选择。

他本来以为阿坤是真的想改过自新，想好好活下去。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宁愿继续在那个泥潭里打滚，也不愿意爬上岸来。

他关上门，拿起手机，给阿坤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阿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林哥？”

“是我。”林宇说，“阿坤，我给你的那五万块钱，你是不是拿去还高利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阿坤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自嘲和无奈：“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林宇说，“你没有肝癌，你欠了老鬼的钱，对不对？”

“对。”阿坤承认了，语气反而轻松了一些，“我赌钱输了，欠了老鬼二十万。他把我的房子抵押了，还威胁要砍我的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说了实话，你还会借我钱吗？”阿坤苦笑了一下，“林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会借钱给赌鬼。我也没办法，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宇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儿？”

“在老鬼的场子里。”阿坤说，“我今天晚上要是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卸我一条胳膊。林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

“行了。”林宇打断了他，“你把剩下的钱拿着，离开那个地方。欠老鬼的钱，我来想办法。”

阿坤愣住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想办法。”林宇说，“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女儿。你跟我说过你有个女儿，你还想不想见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声。然后阿坤的声音变得很哑：“想。”

“那就别再赌了。”林宇说，“你找个地方等我，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林宇走进卧室，跟苏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苏瑶听完，没有生气，只是问了一句：“你又要去管闲事了？”

“不是闲事。”林宇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阿坤有个女儿，跟着他前妻。他要是被人砍了手，他女儿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他了。我不管他，但我不想他女儿以后恨我。”

苏瑶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去吧。小心点。”

“我知道。”

林宇站起来，拿上外套和钥匙，出了门。他知道自己不是去打架的，也不是去逞英雄的。他只是想跟老鬼好好谈一谈，把那笔债的事情说清楚。

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他这辈子都会想起阿坤女儿的名，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女孩，可能永远都等不到爸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