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最终交锋
凌晨三点，林羽站在那栋废弃居民楼的窗口前，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灯昏黄，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徘徊。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但林羽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要行动了。
林羽转过身，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苏瑶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铁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赵明辉坐在角落里，正在用手机反复检查之前写好的报道稿。张老靠在另一面墙上，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依然很差，肋骨的伤让他每动一下都会皱眉。
“你真的确定要去？”苏瑶走到林羽身边，低声问。
“确定。”林羽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陈景山明天就要转移那批货，到时候证据链就断了。我们必须在他转移之前，拿到那批货的现场证据。”
“但那栋楼里至少有二十个人。”赵明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们三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们不硬闯。”林羽说，“沈晨给了我那栋楼的内部结构图，地下那层有一条备用的通风管道，直通仓库区的天花板。我可以从那里进去，安装好摄像头，拍到他们的交易现场，然后原路返回。”
“万一被发现呢？”苏瑶问。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只能硬拼了。”
苏瑶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只是握紧了林羽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凌晨三点四十分，三个人出发了。
林羽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里装着一个微型摄像头、几根扎带、一把螺丝刀，还有那把从刀疤手里夺来的手枪。
他们没有坐车，而是步行穿过夜色中的街道。凌晨的城市很安静，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也很快就消失在街角。三个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墙壁和树影移动，尽量不发出声响。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栋六层高的商业楼，外墙贴着淡蓝色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大楼的正门紧锁着，侧面有一条通往地下车库的坡道，坡道口拉着一道铁栅栏，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林羽走到铁栅栏前，从口袋里掏出沈晨给他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沈晨连这个都准备好了？”赵明辉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惊讶。
“他准备了很多东西。”林羽推开铁栅栏，侧身钻了进去，“走吧。”
三个人沿着坡道往下走，进入了地下车库。车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旧车停靠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林羽按照沈晨给的地图，找到了位于车库东南角的一扇防火门。门上也挂着一把锁，同样用沈晨给的钥匙打开了。
防火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往更深处。林羽打亮手机的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很长，拐了两个弯，终于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就是这里了。”林羽压低声音说，“门的另一边就是仓库区。沈晨说仓库区只有一个出口，就是这扇门，平时有两个人守着。但现在凌晨四点，正是换班的时候，应该有几分钟的空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几秒——门的那一边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就是现在。”林羽轻轻推开门，只推开了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层高很高，天花板上吊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一座座小山。
林羽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看到箱子上印着各种不同的标识——有的是“机械设备”，有的是“化工原料”，还有的是“医疗用品”。但他知道，这些标签都是假的，真正的货物，就藏在这些普通的包装箱里。
他迅速找到了沈晨说的那个通风口——位于仓库西北角的墙面上，离地面大约三米高，用一个铁栅栏封着。
林羽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螺丝刀，踩着堆叠的木箱爬上去，开始拧铁栅栏上的螺丝。螺丝有些生锈了，拧起来很费劲，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拧。
就在这时，仓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林羽的手停住了，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近，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交谈。
“这趟货出完，老大说给咱们放三天假。”
“得了吧，每次都说放假，哪次不是临时又有活？”
“这次是真的，听说这批货是大客户定的，交完就没别的活了。”
“但愿吧。”
脚步声在距离林羽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林羽躲在木箱后面，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擂鼓一样响亮。
那两个人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羽松了一口气，继续拧螺丝。终于，最后一颗螺丝被拧了下来，他轻轻取下铁栅栏，翻身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漆黑一片，狭窄得只能容一个人爬行。林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咬着手机，在管道里慢慢往前爬。管道的内壁是金属的，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按照沈晨给的结构图，这个通风管道正好经过仓库中央的上方，那里有一个检修口，可以从上面看到整个仓库的全貌。林羽爬到了那个检修口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摄像头，用扎带固定在检修口的栅栏上，调整好角度。
他试了试画面——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下方的仓库区域，画面角度很好，能把大半个仓库都收入镜头之中。
林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往回爬。
他爬回通风口，跳下来，重新把铁栅栏装好，拧上螺丝。做完这一切，他捡起背包，朝进来的那扇金属门走去。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羽的脚步顿住了。
明亮的灯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了整个仓库。门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陈景山。
“林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忙，真是辛苦。”陈景山的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林羽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背包的带子，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会来。”陈景山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沈晨那个叛徒，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他给你那把钥匙的时候，我的人就在不远处看着。”
林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所以，你故意让我拿到了这里的钥匙，故意让我进来装摄像头？”林羽问。
“没错。”陈景山笑了笑，“我想让你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打开了仓库里几个大木箱。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林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毒品，不是军火，而是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医疗物资，上面印着某家正规药厂的标识。
“这……”林羽愣住了。
“很奇怪吧？”陈景山走到一个箱子前，从里面拿出一盒药品，举到灯光下，“你以为我在做毒品，做军火。但其实，我做的是合法的生意。”
“不可能。”林羽说，“研发中心的数据……”
“那些数据是真的，但那个研发中心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查封了。”陈景山打断了他，“现在的暗流，早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暗流了。我确实做过错事，但三年前，我已经把所有违法的业务全部切断了。现在的我，只做正规生意。”
林羽的眼睛睁大了。他不相信陈景山的话，但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些医疗物资，这个干净的仓库，还有陈景山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追杀我？”林羽问。
“因为你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陈景山的笑容消失了，“那些研发中心的数据如果公开，确实能扳倒三年前的暗流，但也同时会毁掉我现在所有合法的生意。我的客户会流失，我的合作伙伴会离开，我会彻底破产。”
他看着林羽，语气变得诚恳：“我承认，我早期确实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但人都会犯错，我已经改正了，付出了代价——我把所有非法业务都切断了，我甚至帮助警方打击了其他几个犯罪组织。我以为我有机会重新开始，直到你出现了。”
林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陈景山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今晚来这里，不是为了抓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林羽问。
“也是为了给你一个选择。”陈景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五百万，还有一张去国外的机票。你拿着这笔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那些证据我会处理干净，这个仓库的摄像头我会保留，算是你手里最后的筹码。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林羽看着那张支票，又抬头看了看陈景山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陈景山叹了口气：“那我就只能让你永远留在这里了。”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羽的手慢慢伸向背包，摸到了那把冰冷的枪。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