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巅峰对决
林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山林里的树枝和荆棘抽打着他的脸和手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滑腻的苔藓，每一步都可能摔倒。但他不敢停，身后苏瑶和张老的喘息声提醒着他，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直到完全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林羽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苏瑶扶着张老在旁边坐下，张老的状态很不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又浅又急。
“张老，你撑住。”林羽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张老的伤势。他的身上有多处淤青和擦伤，但最严重的是肋骨——林羽轻轻一按，张老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应该是被打断了一两根。
“没事，死不了。”张老虚弱地笑了笑，咳了两声，“比这更重的伤我也受过。”
林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没有。山林深处根本没有信号覆盖，他们现在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双手抱在胸前，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夜晚的山林温度很低，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根本抵御不了寒意。
“先找个能避风的地方，等天亮再说。”林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瑶身上，然后扶起张老，“我记得上来的时候看到山腰有个废弃的护林小屋，应该能遮风。”
三个人在黑暗的山林中摸索着前行。林羽打亮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几乎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护林小屋。屋子很破旧，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半，墙体是用石头垒的，缝隙里糊着泥巴，已经干裂脱落。但好歹有四堵墙和一个勉强能遮雨的屋顶。
林羽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枯松针和落叶，角落里堆着几块干柴和一个锈蚀的铁皮炉子。
“先将就一晚。”林羽把张老扶到墙角坐下，然后去捡那些干柴，在铁皮炉子里生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来，驱散了一些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三个人围着火堆坐下，沉默了很久。
林羽看着跳动的火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鸽从墙头摔下去的画面。那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为了救他们，搭上了自己的命。他甚至不知道白鸽的真名叫什么。
“那个叫白鸽的……”苏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会怎么样？”
林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白鸽中了枪，落在组织手里，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不想说出来，不想打破这一点点残存的希望。
张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林羽说：“你拿到的东西，是什么？”
林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在火光中看着它：“合成毒品的配方、生产记录、销售网络、客户名单，还有他们和一些政府官员勾结的证据。那个研究员白鸽说，这些东西够让组织死上一百次。”
张老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做到了。”
“但白鸽死了。”林羽攥紧U盘，指节泛白，“为了救我们，他死了。”
张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他是值得的。”
林羽抬起头看着张老。
“我知道这种话听起来很残酷，但你要明白。”张老看着林羽，眼神里有一种超越了疲惫的坚定，“从你决定对抗这个组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有人牺牲。我女儿死了，白鸽也死了，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人，都死在这个组织手里。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U盘。火光在U盘表面跳动，反射出忽明忽暗的光泽。
“明天天亮之后，我们下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这些证据交给能信任的人。”张老说，“不能再拖了，他们很快就会封锁整座山。”
林羽点了点头，把U盘收好。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到空中，转瞬即逝。林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休息一会儿。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画面——刀疤的脸，工厂的灯光，张老办公室里的照片，白鸽从墙头坠落的身影。
这一切像是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但他知道，天亮了，噩梦也不会结束。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林羽被一阵声音惊醒。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的山林里走动，踩断了地上的枯枝。林羽立刻警觉起来，轻轻推了推苏瑶和张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个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近了，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正朝着小屋的方向走来。
“他们搜山了。”张老压低声音说。
林羽迅速踩灭火堆，把还在冒烟的灰烬用松针盖住。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晨光微熹，山林里笼罩着一层薄雾，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雾中移动，手里拿着手电筒。
“四个人，呈扇形搜索，距离大概一百米。”林羽转身，压低声音说，“小屋是这条山路上唯一的遮蔽物，他们肯定会过来查看。”
“从后面走。”张老指了指小屋后墙上一扇破旧的小窗户，“翻出去，往山顶方向走。山顶有一片乱石坡，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林羽二话不说，走到那扇小窗前，用力推开破旧的窗框。窗户很小，勉强能容一个人钻出去。他先帮苏瑶爬了出去，然后扶着张老也出去了，最后自己跟着翻了出去。
窗后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三个人压低身体，钻进灌木丛中，朝山顶方向移动。身后的山坡上，传来了说话声，越来越清晰。
“那小屋有生火的痕迹，灰还是热的，他们肯定没走远。”
“分头追，山顶的路堵住，别让他们跑了！”
林羽咬着牙，扶着张老加快速度。张老每走一步都会因为肋骨的疼痛而皱紧眉头，但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硬撑着往前迈步。
浓雾在林间弥漫，能见度很低，这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三个人在雾中穿行，脚下的碎石和枯叶不断发出声响，但身后追赶的声音也始终没有消失。
终于，他们穿过了密林，来到了一片乱石坡。坡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有些甚至有两三米高，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林羽找了一处巨石后面的凹陷处，三个人躲了进去。凹陷处空间很窄，三个人挤在一起，勉强能容身。
“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林羽喘着粗气说。
但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来，隔着石头，却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们躲在这里。”
那个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林羽对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刀疤。
“出来吧，林羽。”刀疤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张老受了伤，你那小女友也没什么战斗力，继续跑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林羽握紧了手中的枪。
“我给你一个机会。”刀疤说，“你出来，我放他们两个走。我刀疤说话算话。”
苏瑶抓住林羽的胳膊，用力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张老也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羽深吸了一口气，挣开苏瑶的手，站了起来。
“别出来！”苏瑶低声喊。
林羽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走出了巨石的阴影。
晨雾中，刀疤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林羽。他身后站着七八个穿黑色夹克的人，个个手中都有武器。
“不错，有种。”刀疤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我还以为你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到底呢。”
“你说的话算不算数？”林羽问。
“当然算数。”刀疤说，“你跟我走，我放他们两个离开。”
林羽看着刀疤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欺骗的痕迹。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刀疤的表情就像一张面具，没有任何破绽。
“好，我跟你走。”林羽把手中的枪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刀疤挥了挥手，两个人走上前来，把林羽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刀疤走到林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笑：“你小子挺能折腾的，把整个组织搅得天翻地覆。老大说要亲自见见你。”
林羽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巨石的方向。晨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到苏瑶和张老的身影。
他被推搡着朝山下走去，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追赶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山林重新归于寂静。
但林羽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