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艰难抉择

那几个黑衣人拦在路上，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翠儿吓得脸色煞白，抓住我的袖子直发抖：“小姐，怎么办？”

“别慌。”我压低声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条路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走。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冲我来的，那我喊破喉咙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们周旋，争取时间。

“几位好汉，”我掀开车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们拦我的车，是想要钱财吗？我可以把身上的银两都给你们。”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苏小姐，我们不要钱。有人要你的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我心里一沉。

果然是楚怀王。他动手了。

“几位好汉，”我稳住心神，“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我是丞相的女儿，出了事，朝廷一定会追查到底。你们就算拿了钱，也没命花。”

“这就不劳苏小姐操心了。”为首的黑衣人举起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苏小姐，得罪了。”

他说着，朝我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箭从侧面飞过来，正中那个黑衣人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十几个人从路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跟那几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我定睛一看，那些人是官兵，领头的是东宫的一个侍卫，我在宫里见过他。

“苏小姐，您没事吧？”那个侍卫跑到车前，气喘吁吁地说。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让我们暗中保护您。”侍卫说，“殿下猜到了有人会对您动手，让我们一直跟着您。果然被殿下料中了。”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楚墨轩……他竟然派人暗中保护我。

黑衣人被打散了，几个被活捉的也被押走了。侍卫劝我回府，说外面太危险。我没有坚持，让车夫调头往回走。

一路上，翠儿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吓死奴婢了”。我握着她的手，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楚怀王既然已经对我动了手，那他一定也盯上了楚墨轩。我得尽快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回到府里，我让翠儿去东宫送信，说我有急事要见太子殿下。可翠儿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说太子殿下不在东宫，被皇帝叫去议事去了。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楚怀王在这个时候把楚墨轩叫走，一定是有目的。他在宫里经营多年，眼线遍布，也许已经知道了楚墨轩派人保护我的事。他这是在调虎离山。

我必须尽快找到楚墨轩。

可我不能直接进宫。现在宫里到处都是楚怀王的人，我一旦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正急得团团转，陈伯忽然跑来，说有一个自称姓刘的人要见我。我心里一紧——姓刘？东宫那个刘管事？

“让他进来。”我说。

刘管事穿着一身便服，低着头进了院子。他看起来跟普通的下人没什么两样，可他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苏小姐，”他拱了拱手，“王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我警惕地看着他。

“王爷说，苏小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刘管事的语气很平淡，可每一句都带着威胁，“如果苏小姐愿意安分守己，王爷可以保苏家平安。可如果苏小姐不识抬举，那就别怪王爷不客气了。”

我心里一阵冷笑。

这是要让我闭嘴。

可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王爷还说了，”刘管事顿了顿，“太子殿下那边，您不用费心了。他不会再见您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王爷已经让人在皇上面前参了太子殿下一本，说他私自查案，意图不轨。”刘管事笑了笑，“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太子殿下自身都难保，哪有功夫管苏小姐的事？”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楚怀王这一招，够狠。他先把楚墨轩调走，再让人参他一本，让他分身乏术。这样，我就孤立无援了。

“我知道了，”我稳住声音，“请你转告王爷，我不会坏他的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苏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走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冰凉。

现在，我孤立无援了。沈南风重伤，楚墨轩被调走，我一个人，怎么对付楚怀王？

我回到房间，坐在窗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翠儿端了碗热茶进来，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那个刘管事是来做什么的？”

“没什么，”我接过茶，喝了一口，“就是来传几句话。”

翠儿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我不想说。

现在，我能相信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抬头，看见父亲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

“爹？怎么了？”

“朝上出事了。”父亲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被皇上禁足了，说他不经奏请，私自调查朝廷命官，有违祖制，罚他在东宫思过三个月。”

我心里一沉。

果然。

“爹，那您呢？您有没有事？”我问。

“我没事，”父亲摇了摇头，“可这只是一个开始。楚怀王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对付太子一个人。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

我没有说话。

父亲说的是实话。楚怀王要的是皇位，他要先除掉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太子、父亲，还有我，都是他的眼中钉。

“爹，咱们怎么办？”我问。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瑶儿，我想让你离开京城。”

“离开？”我愣住了，“去哪儿？”

“去江南，找你舅舅。”父亲说，“你舅舅在江南做官，那里远离京城，楚怀王的势力够不到。你去那里躲一躲，等京城的事平息了再回来。”

“不行！”我脱口而出，“爹，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走！”

“瑶儿，听话。”父亲握住我的手，“你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我的软肋。楚怀王如果拿你威胁我，我该怎么办？你走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我心里一酸，眼眶红了。

我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我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他。可让我丢下他一个人走，我做不到。

前世，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押上刑场，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世，我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逃走？

“爹，让女儿留下来。”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女儿有办法对付楚怀王。女儿只是需要时间。”

“你有什么办法？”父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女儿……”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能告诉他我是重生回来的。我不能告诉他我知道前世发生的一切。这些话说出来，他只会觉得我疯了。

“爹，您相信我，”我握住他的手，“女儿不会让苏家倒下的。”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瑶儿，你可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女儿知道，”我一一句地说，“可女儿不怕。”

最难的路，我已经走过了。前世的天牢、刑场，我都经历过。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死过一次更让人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