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遇太子

我在府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一直在回忆前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捋，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线索。翠儿说我变得沉闷了，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我只推说身子不舒服，懒得出门。

我知道，宫里的请柬很快就会送过来。

果然，第四天早上，母亲亲自拿着帖子来找我，说是皇后娘娘在御花园设宴，邀请京中贵女们去赏花。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是天大的脸面，让我好好打扮，千万别失了礼数。

我接过帖子，看着上面工整的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皇后。

这个名，前世让我家破人亡。

她表面上端庄贤淑，对谁都和和气气，实际上心肠比蛇蝎还毒。她利用我父亲手里的权力，又怕我父亲功高盖主，就设下圈套，把我一家人都推进了深渊。

“瑶儿？你怎么了？”母亲见我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我回过神来，笑着说：“没事，女儿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母亲拉住我的手，“你从小就乖巧懂事，皇后娘娘见了肯定喜欢。再说，太子殿下也会去呢……”

提到太子，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前世这个时候，她也巴不得我能攀上太子这棵高枝，好让苏家更加风光。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高枝底下，是万丈深渊。

“女儿知道了。”我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宴会在下午，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张罗我的穿戴。她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襦裙，配上一对白玉兰花簪，说这样显得温婉大方。我由着她摆弄，铜镜里的我看起来格外宁静，眉眼间却藏着前世没有的锋芒。

到了宫中，已经有十几个贵女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林诗音也在，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头上珠翠环绕，笑得格外妩媚。看见我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苏姐姐，你可算来了！”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仿佛跟我多要好似的。

我心里一阵恶心，可面上不显，笑着说：“林妹妹来得好早。”

“我盼着见姐姐，自然要早些来。”林诗音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姐姐知不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也会来？”

我当然知道。

可我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是吗？我倒是没听说。”

“可不是嘛！”林诗音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选太子妃呢，今日这宴会，怕是要相看相看京中贵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遮掩的得意。我知道她的心思，她巴不得太子看上她，好让她一步登天。

前世的我被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骗得团团转，把她当做好姐妹，什么话都跟她说。结果呢？她转脸就把我的话添油加醋地告诉别人，让我在京中贵女里名声扫地。

这一世，我可不会再犯傻了。

“是吗？”我淡淡地笑了笑，“那林妹妹可要好好表现。”

林诗音脸一红，正要说什么，忽然有人喊了声：“太子殿下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向花园入口望去。

楚墨轩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一颤。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前世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的冷峻和矜贵吸引了，觉得他就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却又让人向往。可现在再见到他，我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他凭什么那么对我？

我什么都没做错，他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绝望。

我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微臣之女苏瑶，参见太子殿下。”我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楚墨轩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疏离。

我心里一紧。

他就是这样，永远冷冰冰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宴会在御花园的凉亭里举行，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满脸慈祥地招呼着各家的贵女。她看见我，特意让我坐得近些，问了我几句家常话，语气温和得像是亲娘。

可我知道，她这副面孔底下，藏着多少肮脏的手段。

我一一作答，态度恭敬却不谄媚，让皇后挑不出半点毛病。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个从前只知道傻笑的丞相千金，怎么忽然变得端庄得体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提议让大家去园子里走走，说是园中新到了一些珍稀花草，让年轻姑娘们开开眼界。贵女们三三两两散开了，我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故意跟林诗音拉开距离。

我正低头想着心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小姐留步。”

我心里一颤，转过身，就见楚墨轩站在几步之外，正定定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树梢，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捉摸不定。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我微微低下头，不敢多看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我心里的波澜。

楚墨轩走近了几步，在我面前站定。

“那日在宴会上，我见你独自站在角落里，不与人交谈。”他开口，语气淡淡的，“我以为你是不喜热闹，如今看来，倒像是心事重重。”

我心里一惊。

前世他也注意到我了，只是那时候的我被他关注，高兴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想过他这番话背后的深意。现在想想，他大概是看出了我身上的异常，只是那时他还不认识我，所以只是随口一问。

“劳殿下挂心，”我平静地笑了笑，“臣女只是有些怕生，人多的时候，总喜欢安静些。”

“怕生？”他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你方才在皇后娘娘面前应对自如，可不像是怕生的人。”

我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你手上戴的玉镯，可是丞相大人的生辰礼？”

我愣住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只通透的白玉镯子，是我父亲在我及笄那年送给我的生辰礼。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又怎么会知道？

“殿下怎么……”我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前世的某件事，心里猛地一沉。

前世也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候的我听说太子问起这个玉镯，高兴得不得了，以为他对我有意，巴巴地跑到他面前解释了一大通。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会问那个玉镯，是因为我父亲曾经在朝上提到过，说这是家传的宝贝，特意留给了女儿。

他问这句话，不过是在试探我和我父亲的关系。

“臣女不知殿下为何这样问，”我稳住心神，淡淡道，“不过这只玉镯确实是家父所赠，只是寻常物件，不值一提。”

楚墨轩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

我垂着眼，不跟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这个楚墨轩，比前世还要难以对付。

我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躲在假山后面，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我认出来了，那是林诗音的丫鬟。

我心里冷笑。

果然，她一直盯着我，生怕我跟太子多说了什么话。

没关系，让她看吧。

这一世，我不急。

我已经重活了，他们那些把戏，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迈步往回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前世的这个时候，皇后安排了一场“意外”，让我在御花园里“不小心”冲撞了一位王爷，惹得太子对我心生厌恶。那一出戏，演得真是天衣无缝，让我百口莫辩。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