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最后的准备

出发前的那个夜晚，整个矿山基地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里。

我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看见韩冰正站在指挥室里，对着墙上的地图发呆。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还没睡？”我走进去。

“睡不着。”韩冰没有回头，“明天就是决战了，脑子里一直在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走到她旁边，看着那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雾山基地的详细结构图，这是三天前“重启”的技术人员解析数据后绘制出来的。基地一共分地下八层，最深处的第八层就是核心研究设施所在地，也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我问。

韩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试，就永远没有机会。这个世界已经够糟糕了，不能让新世的人继续祸害下去。”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住处的时候，王虎已经睡了。他的呼噜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很有节奏感。我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明天的战斗，想着爸妈，想着苏瑶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窗外的风在呼呼地吹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语。

第二天凌晨三点，整个基地就热闹起来了。

所有人都早早地起了床，检查装备，整理行装。食堂里热气腾腾地煮着一锅面条，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端着碗，看着碗里浮着的几片青菜和鸡蛋，慢慢地吃着。这可能是最后一顿像样的饭了。

“多吃点。”王虎坐在我对面，嘴里塞满了面条，“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我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吃完早饭，我们开始分发弹药和装备。每人配了一把突击步枪、一把手枪、四颗手雷，还有一把匕首。我的腰带里还插着那把消防斧，虽然沉，但我用着顺手。

韩冰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我们所有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今天这一战，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我们可能会倒下，但只要还有人站着，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了。

车队在凌晨四点半准时出发。

矿山基地的铁门缓缓打开，四辆越野车鱼贯而出，驶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我坐在第二辆车上，周先生开车，王虎坐在副驾驶，我、老李和周姐挤在后座。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路上的风景飞快地掠过，荒芜的田野、废弃的村庄、倒塌的房屋，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晨雾中。

“还有多远？”王虎问。

“大概三个小时。”周先生说，“按照计划，我们会在上午八点左右到达雾山外围，然后全队徒步潜行到进攻位置。”

“能按时到吗？”

“只要路上不遇到麻烦，就能。”

但麻烦还是来了。

车队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路障。几辆报废的汽车横在路中间，堵住了去路。韩冰在对讲机里说：“停车，所有人警戒。”

我们跳下车，端着枪，警惕地看着那个路障。路障后面是一片废弃的加油站，加油站里空无一人，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去看看。”王虎说着就要往前走。

“等一下。”我拉住他，“有东西在里面。”

我闭上眼睛，释放出风场，感知周围的气流。风扫过加油站，带回来一种微弱的声音——有人在呼吸。

“里面有埋伏。”我低声说。

话音刚落，加油站里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我们迅速分散开来，躲在车后还击。

“是新世的人！”韩冰喊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我咬着牙，抬手一股狂风掀翻了路障上的两辆车，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王虎和周先生端着机枪朝加油站里扫射，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快走！不要恋战！”韩冰喊道。

我们跳上车，发动引擎，冲过那个缺口。子弹追着我们打，打在车尾和后备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很粗重。

车开了很远，后面的枪声才渐渐消失。

“妈的，被伏击了。”王虎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车尾的弹孔，“他们事先知道我们的路线。”

“有内奸。”周先生咬着牙说。

“现在不是查内奸的时候。”我冷静地说，“他们既然知道了，那我们的计划肯定已经被泄露了。不能再按原计划行动了。”

韩冰在对讲机里说：“所有人注意，改变计划。我们不去北侧了，改从西侧进攻。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直通地下三层。”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回应，车队调整方向，沿着一条土路往西开去。

天色渐渐亮了，灰白的晨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暴风雨要来了。

来吧，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