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反击准备

我们在老家房子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我就醒了。躺在小时候睡过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窗外的鸟叫声还在，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清脆了，听起来有些嘶哑。

我爬起来，走到窗前，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东倒西歪，地上全是枯叶。远处有烟升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在烧东西。

“醒了？”王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下来吃点东西。”

我下楼，看见他已经煮了一锅粥。米是从厨房柜子角落里翻出来的，只剩下小半袋，但熬成粥还能吃几顿。

“吃完我们去镇上看看。”我说。

“行。”王虎盛了一碗递给我，“昨晚我跟周先生聊了一下，他说那个镇子以前有两万多人口，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者。如果有人在那边建立了据点，应该会有线索。”

我点点头，埋头喝粥。

吃完饭，我们收拾好装备，准备出发。周先生把车停在院子外面，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李薇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在上面标注着路线。

“从这儿到镇上，走大路大概二十分钟。”周先生说，“但我不建议走大路，太显眼了。我们走小路，从村子后面绕过去，虽然多花半个小时，但安全一些。”

“听你的。”我说。

车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前开。路两边是荒废的农田，稻子早就枯死了，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秸秆倒在田里。几只乌鸦站在电线杆上，歪着头看着我们的车驶过。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看到了那个镇子。

镇子不大，主街横穿而过，两边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房。街面上很安静，看不见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丧尸的影子。但那种安静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在等着猎物上钩。

“停车。”我说。

周先生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房子后面。我下车，蹲在一堵矮墙旁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镇子里面确实没有人，但有几辆车的痕迹，轮胎印很新，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来过这里。”我说。

“可能还在这里。”周先生指了指主街尽头的一栋四层小楼，“那栋楼的窗户是完好的，其他楼的窗户都碎了。有人修过那栋楼。”

我仔细看去，确实如他所说。那栋楼的外墙还刷着白色的涂料，窗户上装着防盗网，大门是铁制的，看起来很结实。楼顶上还架着一根天线，像是通讯设备。

“过去看看。”我说。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声音。

我示意大家停下，然后自己走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过了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谁？”

“逃难的。”我说，“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有人轻声说了句什么，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你们几个人？”那个声音又问。

“五个。”我说，“我们有老人有女人，没有恶意。”

又是沉默。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只眼睛扫过我身后的同伴，最后又回到我脸上。

“进来可以，武器放下。”那个声音说。

我犹豫了一下。周先生在我身后轻轻碰了碰我，示意我照做。

我点了点头，把腰间的砍刀解下来，放在门口的地上。王虎他们看了看我，也都放下了武器。

门开了。

一个光头男人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把猎枪。他看了看我们，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

我们走进楼里。一楼是一个大厅，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墙角堆着一些物资箱。几个男人坐在桌子旁边，手里都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我们。角落里还蹲着几个女人和孩子，看起来都是幸存者。

“你们从哪来？”光头男人问。

“从市里逃出来的。”我说，“一路往南走，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这里也不安全。”光头男人说，“前几天来了一伙人，开着车，穿黑衣服，端着步枪。他们在镇上到处搜，像是在找什么人。我躲在楼里没敢出去，听见他们说要找一个叫林羽的人。”

我的心里猛地一紧。

周先生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问：“他们后来走了吗？”

“走了，走了两天了。”光头男人说，“临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把镇子东边的房子烧了一片。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那个林羽是谁，得罪了什么人。”

我没有接话，只是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见过一对老夫妻？大概六十多岁，男的腿脚不太方便，女的身材偏瘦，说话带本地口音。”

光头男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这镇上之前有些老人，但灾难之后，死的死跑的跑，现在基本没剩几个人了。我们也是前几天才从别处逃过来的，想着这里房子多，能躲一阵子。”

我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谢谢。”我说，“我们休息一下就走，不打扰你们。”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我们在那栋楼里待了半个小时，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李薇跟那几个女人聊了几句，得知她们是从隔壁县城逃过来的，那边已经彻底沦陷了，到处都是丧尸，根本没法待。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光头男人。

“不知道。”他老实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听说南边有军队建的避难所，但太远了，我们这些人走不到。只能先在这里撑着，能撑一天是一天。”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这个末世里，像他们这样的人太多了。没有异能，没有武器，没有资源，只能靠着运气和一点点勇气，在夹缝里求生。

“我们也要往南走。”我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光头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这些人走不动了。有老人有孩子，走不了远路。你们自己走吧，我们留在这里，听天由命。”

我没有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替他做决定。

我们离开那栋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镇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栋白楼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个孤独的堡垒，立在一片废墟之中。

“你不该告诉我们在这里。”王虎突然说，“如果你爸妈真的在这附近，那伙人迟早会查到这里来。”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因为怕被发现，就放弃找他们的希望。”

周先生走在前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们回到车边，他才开口：“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我问。

“与其被动地找，不如主动出击。”周先生说，“那伙人既然在找你，说明你还活着这件事对他们很重要。那我们不如设一个局，引他们出来，然后从他们嘴里撬出情报。”

“怎么设局？”王虎问。

“放出消息，说林羽在某一个地方出现过。”周先生说，“他们一定会派人去查。我们在那里设下埋伏，抓一个活口，问出他们的总部在哪，你父母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我站在路边，思考了很久。

这个计划有风险。如果不小心，我们可能会暴露自己，甚至被反杀。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主动获得情报的办法。

“好。”我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