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逃离遗迹
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但我没有松手。
圆盘在我手中剧烈震颤，像是有生命一样，发出嗡嗡的声响。那股涌入脑海的信息流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撑爆。我咬紧牙关，死死握着圆盘，不肯放手。
顾北辰趁着黑衣人被白光晃了眼，一个箭步冲上去，短刀直刺他的咽喉。黑衣人的反应也极快，虽然看不清东西，但凭着听觉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顾北辰胸口。顾北辰闷哼一声，连退了好几步。
“你们找死！”黑衣人怒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泛着寒光，朝着顾北辰劈了过去。
我急中生智，举起手中的圆盘对准黑衣人，大喊一声：“你再动一下，我就毁了这东西！”
黑衣人动作一顿，软剑停在半空中。
“你不敢。”他说，语气里带着嘲讽，“毁了它，你们就永远找不到核心系统，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那你试试。”我说，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我数三下。一。”
黑衣人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二。”
“等等。”黑衣人终于开口了，语气软了一些，“你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我说到做到。”
“我不信你。”我说，“后退三步，把剑放下。”
黑衣人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往后退了三步，把软剑扔在地上。我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一手握着圆盘，一手扶着顾北辰，慢慢往后退。
“走。”我压低声音说。
顾北辰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但还能动。我们沿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脚步又快又急，身后传来黑衣人的声音：“你们跑不掉的。遗迹外面还有我的人，你们插翅难飞。”
我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甬道很长，火折子在刚才的混乱中掉在了地上，灭了。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好几次撞到墙壁上，膝盖磕破了皮，但谁都没有停下来。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点光——是石门的缝隙。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石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外面是苍狼山的山谷，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气息，和遗迹里那种潮湿腐朽的味道完全不同。
“快走。”顾北辰推了我一把。
我们没有走原路下山——黑衣人说他外面还有人，原路肯定被堵死了。顾北辰凭着在攻略者组织里学到的经验，找到了一条隐蔽的山涧小道，沿着溪水往下游走。溪水冰凉刺骨，淹到膝盖，我们趟着水走了大半天，天黑的时候才从另一侧绕出了苍狼山。
我们在山脚下一个废弃的猎棚里歇脚。顾北辰靠在墙边，解开上衣看了看伤口——胸口一片青紫，但没有流血，应该是内伤。
“你怎么样？”我问。
“死不了。”他说，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一掌不轻，但还能撑住。你呢？那个圆盘……”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圆盘。它现在已经不发光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但我知道，这东西的威力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刚才往我脑子里传了很多东西。”我说，“我看到了攻略者组织的运作方式，看到了他们是怎么控制各个世界的。我还看到了……”
我顿住了。
“看到了什么？”顾北辰问。
“看到了我自己。”我说，“那个组织里，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从我进入第一个世界开始，就有人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顾北辰的脸色变了变：“你能认出那个人吗？”
“看不清。”我摇了摇头，“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很大的房间里，面前有很多屏幕。他好像……很熟悉我。”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发毛。如果组织里有人一直在监视我，那我做过的所有事情，说过的所有话，是不是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那我拒绝攻略、和顾北辰合作、找到遗迹，这些事他们是不是也一清二楚？
“别想太多。”顾北辰说，“如果那个人真的能完全掌控你，你早就死了。他能看到你，但不能干涉你，说明他的权限也是有限的。这反而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我点了点头，把圆盘重新收好。
猎棚里很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火堆摇摇晃晃。我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看着火苗舔舐着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回京城。”顾北辰说，“圆盘只是密钥，要真正摧毁核心系统，必须找到进入那个空间的方法。我需要在京城找一个帮手，他以前是攻略者组织的技术人员，后来跟我一起叛逃出来了。他知道怎么用这个密钥定位核心空间。”
“你确定他可靠？”
“不确定。”顾北辰老实说，“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我们在组织眼里已经是眼中钉了，如果不能尽快摧毁核心系统，等他们派更多的人手过来，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上路了。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顾北辰的伤越来越重，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很久。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撑得住吗？”我忍不住问。
“撑得住。”他说，但声音已经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在路边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辆马车，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才把车夫说动，送我们去京城。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了京城高大的城墙。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门快要关了。我们赶紧进了城，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下。
安顿好顾北辰，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京城。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人知道，我和顾北辰刚刚从一场生死逃亡中活下来，也没有人知道，我们身上带着一件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宝物。
我摸了摸怀里的圆盘，它温温热热的，像是还保留着遗迹里的温度。
顾北辰的呼吸声平稳了一些，应该是睡着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路还很长，但至少，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