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露锋芒
宴席设在丞相府的正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我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坐了大半。主位上坐着丞相沈正清，也就是原主的父亲，旁边是太子萧景煜。太子长得很冷，眉眼间带着疏离，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连目光都带着寒意。
沈明珠坐在太子斜对面，妆容精致，笑意盈盈。她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温柔地招呼：“妹妹来了，快入座吧。”
我应了一声，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好，离主桌远，不容易被注意到，也方便观察全局。丫鬟们端着酒菜来往穿梭，我留意到给我上菜的那个丫鬟，正是之前在假山后说话的那个。
她给我斟了一杯酒，恭敬地放在我面前：“二小姐请用。”
我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看她低垂的眉眼，伸手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酒香浓郁，闻不出什么异常，但我心里清楚，这杯酒里有问题。
我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时不时放在唇边做做样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明珠突然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笑容满面：“妹妹，今日难得太子殿下驾临，姐姐敬你一杯。”
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这杯酒和我手里那杯不一样，她亲自端来的，必定是干净的，想让我喝下的，应该是我面前那杯。
“姐姐客气了。”我站起身，顺手端起面前那杯酒，“该我敬姐姐才是。”
沈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如常，举起自己的杯子：“那咱们姐妹一同饮了这杯。”
我笑了笑，将酒杯送到唇边。
就在这一瞬间，我袖子一抖，含在舌下的那片生姜滑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入酒杯里。这个动作我练了一下午，虽然不算熟练，但借着衣袖遮挡，应该没人看得见。
生姜入酒，酒液微微起了点泡沫，又迅速平息。
我仰头一饮而尽。
沈明珠看着我把酒喝完，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然后她也喝了自己那杯。她大概以为计谋得逞了，转身回到座位，等着看我出丑。
可我等了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丫鬟果然只是在酒里下了普通的迷药，让人头晕说胡话的那种，生姜虽然不能完全解药，但能中和一部分药性，再加上我事先含了姜片，药力被削弱了大半。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晕，但没有失态。
沈明珠等了一会儿，见我还端端正正地坐着，脸色开始变了。她朝那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慌张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压住那股微弱的晕眩感。
宴席散场后，沈明珠匆匆离去，我想她大概是去找那丫鬟算账了。我独自回了西院，关上门，才扶着桌子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沈明珠一次失手，只会让她更想除掉我。我得抓紧时间，给自己找条退路。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了门。
原主的记忆里，丞相府外的青山镇有一座学堂，是当地一位致仕的老翰林办的，专门收那些家境贫寒但有才华的学子。原主以前偷偷去过一次，对那里印象很深。
我找到了那座学堂，见到了那位老翰林。
老先生姓陈，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我以请教学问的名义与他攀谈，聊了几句之后，发现他确实是个有见识的人。聊到当前的农事，我说起自己在书上看过的一种灌溉方法，用来解决干旱的问题。
陈老翰林听了很感兴趣，让我仔细说说。
我把现代的一些基本水利知识整理了一下，结合这个时代的条件，说了一种挖渠引水的办法。我上辈子读的是农业大学，虽然没毕业，但这些东西还是记得的。
陈老翰林听完，眼睛都亮了：“姑娘这法子，我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确实可行！”
“先生谬赞了，不过是前人书中的记载罢了。”我谦虚地笑了笑。
陈老翰林当即提出，要把这个法子写在信里，送往附近的几个村子，让里正们试试。我没有阻拦，反而帮他完善了一些细节。
消息传得比我想象的快。
几天之后，有人敲响了丞相府西院的门。来的人是青山镇的几个里正，他们按照我说的法子挖了渠道，引来了山上的溪水，正好解决了今年夏天的那场旱灾。他们感激不尽，非要当面道谢。
我推脱不过，只好见了他们一面。
消息传到了丞相耳朵里，沈正清把我叫到书房，问起这件事。
“那灌溉的法子，当真是你想出来的？”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带着审视。
“女儿不过是看了几本杂书，胡乱说的，没想到竟真的有用。”我低着头，语气恭敬。
沈正清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有用，那就是你的本事。以后府里有什么事，你多学着点，别总在院子里闷着。”
这话听起来像是认可，但我心里清楚，他不过是觉得我这个庶女有点用了，可以拿来装点门面罢了。
我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回到西院，我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我手心里落下一片温暖。
我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点立足之地。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但我相信，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我能彻底挣脱命运的枷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那个系统自从上次说完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摸了摸袖子里那块玉佩——这是我在宴席那晚，趁乱从地上捡到的，不知是谁掉的。玉佩上刻着奇怪的纹路，我总觉得它不简单。
但眼下，还不是探究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又在叫我。
二小姐，太子殿下请您去前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