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皇后之死
林婉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捅进我的心里。
“你什么意思？”我盯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就是面上的意思。”林婉儿靠在软垫上，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得意，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毒，“你以为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帮你？她是为了利用你来对付我爹。可现在，我爹已经跟北境的人谈妥了，只要北境的大军一到，这京城的天就要变了。到时候，皇后娘娘也好，皇上也好，都得听我爹的。”
我心里猛地一震：“你要造反？”
“造反？”林婉儿笑了，笑声尖利，“苏瑶，这天下本来就是能者居之。我爹为朝廷卖命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被皇上猜忌，被摄政王打压。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林婉儿，你疯了。”我说，“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爹就算成功了，也会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林婉儿摇了摇头，“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爹坐了天下，谁还记得他是怎么上位的？到时候，我就是公主，甚至是郡主。而你——”她的目光冷了下来，“你只是我脚下的一个亡魂罢了。”
我心里急得不行，但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她知道得太多了，我必须想办法套出更多的话。
“林婉儿，你说北境的大军要来，是什么时候？”我问。
“三天后。”林婉儿说，“到时候，京城内外都会是北境的人。苏瑶，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现在投靠我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你说得对。”我低下头，装出思索的样子，“让我考虑考虑。”
“你最好快一点。”林婉儿站起身，“时间不多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我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林婉儿的话不像是撒谎，她爹林远山是真的打算造反了。而且三天后北境的大军就要到，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我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可问题是，我现在被林婉儿的人盯得死死的。一个时辰前，我刚让春兰出门打探消息，就发现院子外面多了几个面生的太监，一看就是林婉儿派来盯梢的。我要是贸然出宫，肯定会被发现。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夜渊还在宫外，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林远山的计划。但他现在自顾不暇，林远山肯定也派了人去追杀他。我要是再这么等下去，不仅夜渊会死，整个皇宫都会被林远山控制。
我不能再等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我要去见皇上。
虽然我知道，皇上现在对我不信任，但整个宫里，只有他能调动禁军，抵御北境的大军。就算他不信我，我也必须冒这个险。
第二天的早朝结束后，我跪在了御书房的门口。
“民女苏瑶，求见皇上！”我的声音很大，引来了不少太监宫女的侧目。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跪了一个时辰，膝盖都麻了，但门依然没有开。
“皇上，民女有要事禀报！”我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事关朝廷安危，求皇上见民女一面！”
门终于开了。
一个太监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苏姑娘，皇上说了，他不想见你。让你回去好好反省。”
“皇上！”我急了，“民女真的有要事——”
“苏姑娘，请回吧。”太监打断了我的话，转身关上了门。
我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
皇上不见我。他对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
我心里涌起一股绝望，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不能放弃，还没到最后一刻。
就在我准备再喊的时候，一个宫女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发白：“苏姑娘！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出事了！”
“什么？”我猛地站起来，“皇后娘娘怎么了？”
“娘娘她……她中毒了！”宫女的声音都在发抖，“刚发现的，太医已经去了，但说、说可能……”
我脑子嗡的一声，顾不上规矩，拔腿就往凤仪宫跑。
凤仪宫里乱成了一团。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慌。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娘娘！”我扑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苏瑶……你终于来了。”
“娘娘，是谁下的毒？”我问，声音都在发抖。
皇后没有回答我，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苏瑶……你要小心……宫里……有内鬼……”
“内鬼？是谁？”
“是……”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她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皇后已经走了。
我跪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是我在这宫里唯一信任的人，她帮我、护我，把我从绝境里拉出来。可现在，她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皇后娘娘！”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是林婉儿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看到林婉儿站在门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脸上满是泪水，悲痛欲绝的样子。但我在她眼底，看到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她毒死了皇后。
我心里涌起一股滔天恨意，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皇后临死前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宫里，有内鬼。
能毒死皇后的人，一定是她身边的人。这个人藏得很深，连皇后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周围的人都在哭，没人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
“林姐姐，”我说，“皇后娘娘走了，你们好好照顾她的身后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林婉儿愣了一下，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凤仪宫后面的偏殿里，关上了门。
“林婉儿，是你害死了皇后娘娘。”我盯着她的眼睛，一一句地说。
“苏瑶，你血口喷人。”林婉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我说，“但我知道是你。”
“那你就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林婉儿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是旧疾复发，跟我有什么关系？”
“旧疾复发？”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冷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林婉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走近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的事，我知道了。你爹要造反，北境的大军三天后到。你毒死皇后，是因为她妨碍了你的计划。”
林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瑶，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林婉儿，你好自为之。”
我没再等她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凤仪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抬头看着天空，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皇后死了，林远山要造反，北境的大军三天后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我不能退缩。我要给皇后报仇，要扳倒林远山，要救下夜渊。
我能做到的。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