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豪门恩怨浮现

翠儿在慎刑司关了三天，终于被放了出来。

我托郑管事的关系，让她在里面少吃了不少苦头。但三天下来，她还是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小蝶扶着她回到住处的时候，她的眼眶红红的，看到我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苏姐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翠儿抱着我哭了一场。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林远山为了对付我，连我身边的人都下得去手。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别哭了，回来就好。”我安慰她，“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翠儿点了点头，被小蝶扶着去睡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心里却翻江倒海。林远山这次没有得手，肯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必须主动出击。

可我怎么出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无权无势，拿什么跟一个当朝二品大员斗？

唯一的指望，还是夜渊。

自从上次在清风茶楼见过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暗中布局。像他那样的人，不会打没准备的仗。

第三天，夜渊终于派人传来了消息。

还是那个黑衣侍卫，在宫门口拦住我，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我收好纸条，心里隐约觉得，这一次见面，肯定不是为了喝茶那么简单。

子时三刻，我趁着夜色翻出了宫墙。清风茶楼的雅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夜渊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张地图，发现那是一幅京城的地形图，上面画着几条线，标着几个红点。

“王爷叫民女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我问。

夜渊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林远山的事，皇上已经开始查了。但查来查去，只能查到一些皮毛。他真正的大本营，不在朝堂上。”

“在哪儿？”

夜渊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林家祖宅。”

我愣了一下：“祖宅？”

“对。”夜渊说，“林远山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不光是靠他手里的兵权。他背后还有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经营了好几代，积攒了大量财富和人脉。他能在朝中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个家族的支撑。”

我心里一沉，知道自己把这事想简单了。

林远山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一整个家族。我要扳倒他，就等于是跟整个林家作对。这难度，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王爷的意思是，要查林家？”我问。

“查是要查，但不能明着查。”夜渊说，“林家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就会立刻收缩势力，到时候再想抓他们就难了。”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

夜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信，展开一看，信上的笔迹娟秀，像是出自女人之手。信的内容写得很隐晦，但大意是林家最近在跟一个神秘势力做交易，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林家正在考虑要不要接这个活儿。

“这是哪儿来的？”我问。

“林远山的书房里。”夜渊说，“我派人潜进去偷出来的。发信的人，是林远山的妻子，也就是林婉儿的母亲。”

我心里一动。这封信虽然写得隐晦，但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林家现在有求于人。那个神秘势力能开出让林家动心的条件，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王爷知道这个神秘势力是谁吗？”

“不知道。”夜渊摇了摇头，“但我怀疑，是北境的人。”

“北境？”我愣了一下。

北境是指王朝北边的几个部落，一直跟朝廷不对付。他们觊觎中原的富庶，时不时就会派兵骚扰边境。要是林家跟他们暗中勾结，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王爷有证据吗？”我问。

“没有。”夜渊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接近林婉儿。”夜渊看着我，“她现在虽然失势了，但她毕竟是林家的人，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你要是能取得她的信任，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我心里一紧。

接近林婉儿？她现在恨我入骨，怎么会相信我？

“王爷，这恐怕很难。”我说，“林婉儿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怎么会跟我说实话？”

“所以你要演一出戏。”夜渊说，“让她以为你走投无路，不得不投靠她。”

我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爷是说，让民女假装背叛您，去投靠林婉儿？”

“对。”夜渊点了点头，“你现在在宫里，已经是林远山的眼中钉了。如果你突然表现出对我不满，甚至跟我翻脸，林婉儿肯定会觉得有机会拉拢你。到时候你顺势而为，就能接近她。”

我沉默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凶险万分。一旦林婉儿看出破绽，她就会将计就计，反过来害我。到时候我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爷，这个计划，需要多久？”我问。

“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夜渊说，“这期间，你会很危险。林婉儿不是傻子，她一定会试探你。你稍有不慎，就会被她识破。”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扳倒林家的办法。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等林远山反应过来，他肯定会先把我和夜渊除掉。

“民女愿意一试。”我说。

夜渊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有胆量。”

“民女没有别的路可走。”我说，“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拼一把。”

“好。”夜渊站起身，“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按计划行事。我会派人配合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民女明白。”

从清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我走在回宫的路上，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的对话。夜渊说林家跟北境有勾结，这事儿要是真的，那整个林家就完了。

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家经营了好几代，家大业大，怎么会轻易跟北境的人合作？这中间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我决定，等回去之后，先查查林家的底细再说。

春兰在宫门口等着我，一看到我回来，她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我看她脸色不对，心里一紧。

“奴婢刚才去御膳房给您取早饭，听到了一个消息。”春兰压低声音说，“林家的老太爷，昨天晚上去世了。”

我愣住了。

林家的老太爷？就是林远山的父亲，林婉儿的爷爷？他怎么会突然去世？

“怎么死的？”我问。

“听说是突发急病。”春兰说，“但御膳房的人都在传，说是被人害死的。”

我心里一震。

林家老太爷的死，绝对不简单。他死得这么突然，偏偏又是在林家跟北境联系的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有隐情。

“走，回去说。”我拉着春兰，快步走回住处。

关上门之后，我把夜渊跟我说的话，挑拣着跟春兰说了一些。春兰听完，脸色都白了：“小姐，这事儿太大了，咱们要是掺和进去，怕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已经不是咱们想不想掺和的问题了。林远山已经把咱们当成了眼中钉，就算咱们不动手，他也会对咱们下手。”

春兰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了。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家老太爷的死，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如果我能查明他的死因，说不定就能找到林远山的把柄。

可我要怎么查？

我只是一个宫女，连林家的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林家也不会让我查到什么。

唯一的办法，还是靠夜渊。

他既然能潜入林远山的书房偷信，肯定也有办法查到林家老太爷的死因。

我决定，明天再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