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甜蜜日常
自从带苏念去过陆家老宅之后,苏瑶和陆景琛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陆景琛来工作室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着靠近,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她生活里的每一个角落。早上送苏念去幼儿园之前,他会顺路给苏瑶带一杯热豆浆,放在她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发一条消息:“趁热喝。”
苏念有时候会问:“妈妈,陆叔叔为什么总给我们送好吃的?”
苏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因为他闲得慌。”
苏念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我也想要一个闲得慌的叔叔。”
苏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有一次,苏瑶感冒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她本来没当回事,吃了药继续画图。结果当天下午,陆景琛提着一大袋药和水果出现在工作室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保温箱的外卖员——里面装着一锅热腾腾的姜丝鸡汤。
“你从哪儿搞来的鸡汤?”苏瑶哑着嗓子问。
“我妈炖的。”陆景琛把保温箱放在桌上,一边拆盖子一边说,“我跟她说你感冒了,她非要我送过来。不喝的话,她会亲自来送。”
苏瑶无言以对,只能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很烫,喝下去,喉咙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她低着头喝汤,余光瞥见陆景琛坐在对面,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你干嘛?”她警惕地拿起手机。
“没什么。”陆景琛面不改色,“就是看看你手机桌面是什么。”
“看完了吗?”
“看完了。”陆景琛顿了一下,“是你和小念的照片。”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的?”
陆景琛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苏瑶总觉得他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让她不太踏实的意思,但又说不上来。
几天后,陆景琛换了一部新手机。苏瑶偶然瞥到他的手机桌面,发现上面是她和苏念在公园放风筝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正仰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嘴角带着一点微笑,苏念站在她旁边,扯着风筝线笑得眯起了眼。
苏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陆景琛:“你什么时候拍的?”
“上次在公园。”陆景琛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很平淡,“拍得还行。”
“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地拍。你没发现而已。”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苏念对陆景琛的依赖越来越明显了。以前每天放学回家,他第一件事是找妈妈;现在每天放学,他第一件事是问“陆叔叔今天来不来”。
苏瑶有时候会有点吃醋:“小念,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苏念眨着眼睛,认真地说:“我是妈妈的宝贝,也是陆叔叔的好朋友。”
苏瑶哭笑不得。
有一次,苏念在幼儿园跟小朋友吵架了。原因是别的小朋友说他没有爸爸,他气呼呼地跟人家说“我有爸爸”,但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了很久。
苏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蹲下来问他怎么了。苏念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妈妈,陆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
苏瑶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把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小念,妈妈以后告诉你,好吗?”
苏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苏瑶给陆景琛打了一个电话。她把小念的问题告诉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陆景琛说:“我想告诉他实话。”
苏瑶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不是想逼你。”陆景琛的声音很轻,“但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有一个爸爸,只是爸爸回来得晚了一点。”
苏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再等一等,好吗?等我觉得时机合适了,我们一起告诉他。”
陆景琛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好,我等你。”
周末的时候,陆景琛带苏念去了一趟游乐园。苏瑶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苏念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旋转木马、碰碰车、摩天轮——苏念几乎把所有的项目都玩了一遍。陆景琛陪着他跑上跑下,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但他一句累都没喊。
傍晚的时候,苏念终于累了,趴在陆景琛肩膀上睡着了。夕阳把整个游乐园染成了暖金色,摩天轮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瑶走在陆景琛身边,看着趴在他肩上的儿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她曾经在某一个平行的人生里见过。
“在想什么?”陆景琛问。
“没什么。”苏瑶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陆景琛转过头看着她,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不少:“那我算不算过关了?”
“什么过关?”
“追你的进度条。”陆景琛说,“现在到多少了?”
苏瑶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百分之一。”
陆景琛笑了:“那也算进步。”
苏瑶没有再理他,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到家,苏念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拉着苏瑶的手说:“妈妈,今天我好开心。”
苏瑶亲了亲他的额头:“妈妈也很开心。”
苏念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要是陆叔叔能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苏瑶的手顿了一下。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安睡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了,可那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敲碎她筑起的高墙。
她拿出手机,看到陆景琛发来了一条消息:“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晚安。”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忽然觉得,也许试着再相信一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